苏洛一边听著元樺吹嘘当年在片场连翻十八个空翻的光辉岁月,一边心不在焉地“嗯”“啊”“真牛”三连应和著。
裤兜里的手机,又开始像抽了风一样疯狂震动,一下接一下,跟打桩机似的,震得他大腿皮肤都发麻。
这次不是电话,是简讯。
他趁著元樺跟路过的元秋打招呼的工夫,悄悄掏出手机瞄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提醒。
高囿圆,三个未接。
杨蜜,十三个未接,外加二十多条未读简讯。
他按住诺基亚的小键盘往下划了一眼,简讯的最后一条,只有五个字:“苏洛你完了。”
这火力差距,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主炮,谁是辅助。
元樺端著个搪瓷缸子,里面泡著浓茶,这老江湖到底还是眼尖,一眼就瞅见苏洛捏著手机的姿势不对劲,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阿洛,怎么不接电话?女朋友查岗啊?看这架势,不止一个吧?”
苏洛连眼皮都没掀,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元樺哥,你这就外行了。这叫什么查岗,这叫工作匯报。我这是在给领导打工,得定期匯报思想动態,免得她们担心我在外面学坏了。”
“噗——”元樺一口瓜子皮差点喷出来,咳了半天,指著苏洛笑骂道,“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苏洛长长地嘆了口气,从躺椅上坐起来,觉得这事儿拖著也不是办法,拖下去只会更炸。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先从不会爆炸的那个开始。
他拿著手机晃悠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先给高囿圆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洛?你终於回电话了。你那边还顺利吗?我看到新闻了,说坎城那边……你没事吧?”
高囿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苏洛靠著墙,肩膀松下来,跟这姑娘说话,浑身的刺都会自动收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好著呢。”苏洛他的语气放得很慢,带著点刚收工的散漫劲儿,“王导那是瞎咋呼,其实就是电影拿了个奖,评委们眼神不太好,错把我的懒散当艺术了。我这不还在剧组搬砖呢嘛,你看,忙得连电话都没时间看。”
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反正剧组確实忙,只不过忙的是別人,他忙的是躺椅。
“那就好,那就好。”高囿圆明显鬆了劲儿,“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院子里的葡萄藤发新芽了,长得特別快,都快爬到屋檐上了。”
一听到院子,苏洛的心就飞回去了。那才是他的极乐净土,是他在这个时代扎下的根。
“快了快了,估计再有大半个多月就杀青了。等我回去,咱们正好可以搭个烧烤架,在葡萄藤下面吃烤串,喝冰可乐。”苏洛开始熟练地画饼,声音里带著笑意。
“好啊。”高囿圆也笑了起来,声音里透著期待,“那……你回来的时候,想吃什么?我提前去学。”
“不用学,你做的我都爱吃。”苏洛顺口就来了一句,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腻歪。这种话,搁在以前,他自己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高囿圆带著羞意的声音:“你又胡说……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记得按时吃饭。我给你求的那个护身符,要隨身带著。”
“放心吧,一直揣兜里呢,比我钱包都重要。”苏洛笑著应道。
掛了电话,苏洛把手机攥在手里,愣了两秒。
这姑娘说话永远是这样,不吵不闹,但每一句都往心窝子上搁。
他晃了晃脑袋,收拾了一下情绪。
下一个,可就不是这个画风了。
他点开杨蜜的號码,犹豫了三秒,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这次,电话响了足足五声才被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苏洛!你还知道接电话啊?你是不是死在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