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事的,没事的……”她轻声安慰着,不知不觉的,咬紧牙关硬撑的本齿关松了松,粗重痛苦的呻吟从喉咙里哼出来。
此时身处森林深处。
他痛苦的声音又褪去了平时的冷漠,像极了受伤的小兽。
塔莎真怕他的声音会吸引来老虎或狼之类的动物。
害怕的心情让她把本往自己的怀里越摁越紧,就差没把他的脸给憋紫了。
好在再漫长的夜晚也总是会有尽头的,朝阳从侧右方稀疏的树叶之中透入,金黄的光芒渗透叶脉,照干了湿哒哒的叶子。
本是在一块干涸的,印上了他的身形痕迹的泥土上起来的。
尽管思绪还不是很清楚,但是,面对着眼前消失的马,消失的塔莎,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面临的情况——
被抛弃。
果然是假的。他不算难过地自嘲似的勾了勾唇。
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淋和发热,他几乎饥饿地无法站立,唇色苍白得吓人,面色也枯黄。他背靠大树,指甲快要扣抓进粗糙的树皮之中,才勉强站稳了。
麻木的腿酸软地落在地上,流失了力气。
他一瘸一拐地用手扶着就近的大树。
“你要逃到哪里去?”踢踏踢踏的马蹄声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传到耳际,他讶异地转头,看见浑身洒满树隙透出的光辉的塔莎笑吟吟地举着几块粘粘糊糊的黑色果实。
“幸好晚上你为凯泽摘了果子,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这森林里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还有,你的病还没好,乱跑什么?”
本难得讷讷地嗫嚅了唇,却只结巴地吐出了一个“我”。
没了后文。
“你去摘果子了?”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去干嘛。”塔莎恍然大悟,“你不会以为我把你扔下,自己走了吧。”
“我才不是这么卑劣的人。”她大声嚷嚷道。
但是,如果不是他晚上割断延长了马儿的缰绳,还为她的马摘了果子,她真的很有可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
本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态度:“我知道了。”
“快吃。”塔莎急匆匆地催促他,伸手的那刻,手臂上红艳艳的糜烂伤口措不及防地展现,她看到本紧盯的目光,愣怔地顺着看过去,“不小心摔的,看起来严重其实还好。”
本默默地接过了她手上的果子。视线沿着她的手臂往下,紧盯她手腕处的红印记。
塔莎继续解释:“谁能想到这些果子生在那么高的地方。我本来想着在地上捡几个就算了,没想到经历了昨晚的风吹雨打,那些果子全都掉在地上烂成一滩水,所以我只能踩在马背上摘果子。”
她自己边说边啃着烂糊糊的果子,凯泽站在一边垂涎欲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塔莎才递了一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