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流淌。客厅的钟指向十一点。
主卧的门轻轻打开。沈怀逸穿着浅灰色的睡衣走出来,黑发有些凌乱。他看到婴儿房门缝里透出的光,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去。
叶无川正低头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沈怀逸,他立刻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怀逸?怎么醒了?”
沈怀逸走进来,目光落在婴儿床上。宝宝睡得很熟,小脸在夜灯下显得很软。
“做噩梦了。”沈怀逸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叶无川立刻放下书,走到他面前,浅蓝色的猫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不用。”沈怀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宝宝的脸颊,“你继续看书,我坐会儿。”
叶无川没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怀逸,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没过多久,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递给沈怀逸。
“温的。”叶无川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喝点水会好受些。”
沈怀逸看他一眼,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他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什么噩梦?”叶无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很轻。
沈怀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梦见宝宝丢了。”
叶无川的手猛地攥紧。他看着沈怀逸,浅蓝色的猫眼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但他很快松开手:“不会丢的。我们都在,不会让宝宝丢的。”
沈怀逸转头看他。夜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叶无川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银灰色碎发有些凌乱,浅蓝色的猫眼在暗光里亮得惊人。但表情很认真,很沉稳,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冒冒失失的少年。
“你变了。”沈怀逸说,声音很轻。
叶无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以前是不是特别烦人?”
“没有。”沈怀逸说,转头继续看着宝宝,“只是比较闹腾。”
“我知道我以前很冒失,很冲动,总是惹你生气。”叶无川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在阿尔法星的时候,你妈跟我说,喜欢一个人不是闹腾,是让她安心。我才知道我以前做得有多糟糕。”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看着宝宝。宝宝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小小的哼声。
叶无川继续低声说:“我现在在改。我在学怎么让你安心,怎么照顾你和宝宝,怎么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夜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流淌,空气里有很淡的、属于叶无川的信息素味道——海盐伏特加,热烈张扬,但此刻收敛得很好,几乎闻不到。
沈怀逸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无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客厅的钟敲了十一下。
然后,沈怀逸很轻地开口:“叶无川。”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