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双很适合签文件、也很适合握枪的手。现在这只手伸在他面前,掌心向上,等着他。
沈怀逸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簿夜宴的手指轻轻合拢,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但不过分紧,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支撑。沈怀逸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孕肚的重量让起身的动作有些笨拙。
“慢点。”簿夜宴说,另一只手虚扶在他腰后。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慢慢地走到客厅。沙发还保持着沈怀逸睡觉时的样子,毯子堆在一角,平板还放在茶几上。
簿夜宴松开手,去把毯子叠好。沈怀逸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把毯子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沙发扶手边。
“要看会儿电视吗?”簿夜宴问,“还是想早点休息?”
沈怀逸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看会儿吧。”他说。
簿夜宴就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放星际纪录片的频道。画面是深邃的宇宙,星星点点,解说员的声音平和舒缓。
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和沈怀逸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纪录片在讲星际移民史,画面很美,音乐也很美。但沈怀逸有点走神。他侧头看了眼簿夜宴,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电视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人真的变了。
从最开始那个强势的、不容拒绝的簿夜宴,变成现在这个会蹲在他面前听胎动、会因为他一句话就退到角落、会安静地陪他看纪录片的簿夜宴。
变了好多。
可又好像没变。骨子里那种执拗的、认准了就不放手的劲儿,还在。只是换了种方式,从“我要得到”变成了“我等你愿意给”。
沈怀逸转回头,继续看纪录片。
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放在了刚才簿夜宴贴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电视的声音成了背景音。沈怀逸靠在沙发里,眼皮渐渐沉了。孕晚期总是容易困,吃完饭就更困。他强撑着看了会儿,最后还是没撑住,头一点一点的。
簿夜宴转过头,就看见他困得直点头的样子。
“困了就去睡?”簿夜宴轻声问。
沈怀逸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但没动。簿夜宴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就站起身,轻轻把他扶起来。
“我扶你回房间。”簿夜宴说,声音很轻。
沈怀逸半睡半醒地跟着他走。卧室就在客厅旁边,几步路的距离。簿夜宴把他扶到床边,看着他躺下,盖好被子。
“晚安。”簿夜宴说。
沈怀逸已经快睡着了,含糊地应了一声。簿夜宴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很轻地关掉灯,只留了盏小夜灯。
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纪录片已经播完了,现在是星际天气预报。簿夜宴关掉电视,在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