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甚至能想象出沈怀逸会怎么做。
那张脸,平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可那天在商业峰会上,一句“性骚扰,已录音”,堵得他所有话都噎在喉咙里。
然后就在保镖半护半送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留。
再然后,就是离职,断联,人间蒸发。
那家伙看着好欺负,实际上脑子转得快得很,做事也够绝。
既然打定主意要跑,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在中心城最繁华的街上溜达,等着被满大街的摄像头拍到正脸?
可他就是憋得慌。
顶级的机甲设计图?砸钱,买断专利。
稀有的能源矿星?砸钱,或者用更尖端的技术去换。
他习惯用最直接、最热烈、也最不加掩饰的方式去表达“我想要”,感觉通常都能立刻得到回应。
可沈怀逸不吃这一套。
不要只,只算钱,公事公办,划清界限。
他那一套“我养你”、“当我老婆”的直球,打过去就像砸进了一团软绵绵却又密不透风的棉花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反而显得他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
这感觉太他妈糟糕了。
比最复杂的机甲方程式解不出来还要糟糕一百倍。
更糟糕的是,现在他连人都找不到了。
“星海之眼”全功率运行了四十八小时,扫描了从沈怀逸离职那天起,全星系所有联网的公共摄像头记录,比对了数以百亿计的人脸,结果就给他看这个?
“继续找!”
叶无川压下心头那股邪火,挥挥手,像是要把那行该死的绿字从眼前扇开。
他几步走回主控台前,调出另一份档案。
那是沈怀逸在星光集团的员工档案,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规整的白色衬衫,系着深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微微下垂的桃花眼,平静地看着前方,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疏离感。
漂亮。
叶无川盯着那张照片,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漂亮。
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却又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可他现在看着这张脸,只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又往上蹿了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