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川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那只小拳头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就是又酸又软,一股热气直冲眼眶。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可眼眶还是迅速红了。
孟简比他冷静些,可垂在身侧的手也蜷得更紧。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床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没再靠近。
他的目光很慢地从沈怀逸疲惫的睡颜,移到那个小小的婴儿脸上,然后停住。
空气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和婴儿偶尔细细的哼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簿夜宴像是终于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他极慢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两人。
他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可眼神是清明的,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光亮。
他目光在孟简和叶无川脸上扫过,然后很轻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又把视线转了回去,落回那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
叶无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往前蹭了一小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不敢置信的、做梦似的飘忽:
“这、这就是……知意?沈知意?”
簿夜宴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很轻,目光依旧焦着在女儿的小脸上。
“真好听……”叶无川无意识地喃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襁褓,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长得也好看,像怀逸,鼻子像怀逸,嘴巴也像……”
孟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很柔和地落在那张小小的睡颜上。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声音放得极缓,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安宁:
“怀逸怎么样?”
“累坏了。”簿夜宴终于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可语调是柔软的,“袁医生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体力透支,需要好好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终于从女儿脸上移开,落到沈怀逸脸上。
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和微蹙的眉头,他眼神沉了沉,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拨开沈怀逸颊边汗湿的碎发,动作小心得像在碰触什么易碎的珍宝。
叶无川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挠挠头,又眼巴巴地看向那个小襁褓,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挪不动步。
孟简点了点头,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待产室已经被收拾过,很整洁,该有的护理设备一应俱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他视线最后落回簿夜宴身上,看着他明显透支却强撑着的状态,温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