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逸的目光,也落在那片模糊的图像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而他,因为贫血,可能让这个小生命得不到足够的氧气。
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涩意,从心底某个角落漫上来。
很淡,但确实存在。
“需要怎么做?”沈怀逸问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住院,”袁泽羽直起身,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静脉补铁,配合高蛋白营养支持,至少一周。你的情况,食补太慢,口服铁剂吸收率不够,必须静脉注射。”
沈怀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袁泽羽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度,“工作可以远程处理,其他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和胎儿的健康。”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看着袁泽羽。
“如果你担心费用,我可以从研究经费里出。”袁泽羽补充道,目光平静地回视,“如果你担心暴露,这辆医疗车是移动式的,可以停在任何地方,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如果你担心……”
“我不住院。”沈怀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袁泽羽看着他。
“我不住院,”沈怀逸重复了一遍,目光从袁泽羽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天花板上,“我可以接受静脉补铁,但必须在我的住处进行。
每天你来,或者派护士来,打完了针就走。其他时间,我要正常生活,正常工作。”
袁泽羽沉默了几秒钟。
“为什么?”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住院有更完善的医疗支持,有专业的护理,有……”
“因为我不想。”沈怀逸打断他,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但透着一种固执的坚决,“我不想每天躺在病床上,不想被当成病人一样照顾,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袁泽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在医疗车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看着他垂在身侧、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指。
他明白了。
沈怀逸在害怕。
不是害怕治疗,不是害怕疼痛,甚至不是害怕暴露。
他害怕的,是那种失去控制、不得不依赖别人、被当成弱者一样照顾的感觉。
这个beta,宁愿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里,每天忍受静脉注射的不适,也要维持那点可怜的、属于他自己的、正常的生活节奏。
哪怕那点“正常”,在袁泽羽看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好。”袁泽羽忽然说道。
沈怀逸怔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答应你,”袁泽羽重复道,语气没什么变化,“每天上午九点,我会带护士和药品过去,静脉注射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