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浅蓝的猫眼睁得很大,直直盯着那扇窗,嘴唇抿得很紧。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但很快又松开,用力搓了搓脸,然后别过头,盯着地上的落叶看了好一会儿。
任寻站在槐树的另一边,墨色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他眯着凤眼,目光落在那扇窗上,脸上的表情很淡,但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看了几秒后,他别过脸,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但没点,只是在指间慢慢转着,目光落在远处田埂上早起下地的农人身上。
袁泽羽站在最边上,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黑发垂在额前。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医疗箱上,手指在箱子的提手上很轻地敲了敲,然后抬起头,也看了那扇窗一眼,很快又垂下眼,没什么表情,但呼吸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些。
四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
过了好一会儿,叶无川忽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咧开嘴,露出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他三个人都能听见。
“他选了他。”叶无川说,声音里带着点涩,但努力想显得轻松,“挺好的,夜宴确实,确实挺好的,沉稳,靠谱,能照顾好怀逸和宝宝。”
孟简侧头看他,推了推眼镜,温声接话:“还没到最后,别放弃。”
叶无川挠了挠头,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就是,就是看着他们这样,心里有点堵。”
任寻转着烟的手指停了下来,凤眼瞥了叶无川一眼,声音懒洋洋的,但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我们不是来抢的,是来等的。他选了谁,是他的自由。我们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在,就够了。”
他说着,把那支没点的烟又塞回烟盒,收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窗上,看了几秒,又移开,语气很淡:“只要他幸福,就行。”
袁泽羽抬起眼,看了任寻一眼,又看向那扇窗,沉默了几秒,才很轻地说:“只要他幸福。”
孟简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窗。
晨光里,能看见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醒了,然后坐起身,动作很轻,怕吵醒身边的人。
然后沈母抱着孩子推门进去,沈怀逸接过孩子,开始喂奶。
簿夜宴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伸手碰碰孩子的小手,动作温柔。
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但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闷闷的。
孟简的手指又蜷了蜷,然后松开,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院门外走。
叶无川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孟简,你去哪儿?”
“回民宿,”孟简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脚步没停,“早饭时间到了,别在这儿打扰人家。”
任寻看了一眼那扇窗,也转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