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夜宴没勉强,将碗放到床头柜上,又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手。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在床边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沈怀逸。
“心里有事?”他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怀逸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不单是身体上的累,更多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疲惫。产后情绪波动他早有预料,但真的来临时,还是觉得有些无力。明明一切都好,孩子健康,簿夜宴体贴,其他几人也都在默默关心,可就是提不起劲来。
簿夜宴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不重,但稳稳地包裹着。
“累了就休息,想睡就睡,想发呆就发呆。”簿夜宴的声音很稳,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和知意都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沈怀逸抬眼看他,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簿夜宴的眼神很专注,里面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理解和温柔。
“我是不是……”沈怀逸开口,声音有些涩,“有点矫情?”
“胡说。”簿夜宴立刻打断他,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情绪有波动再正常不过。这不是矫情,这是需要被照顾。”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沈怀逸看着他,心里某处微微松动。
“我就是……”他斟酌着词句,试图描述那种感觉,“觉得没什么意思。看什么都提不起劲,但又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
簿夜宴认真听着,等他说话,才低声说:“那就空着,没关系。不想笑就不笑,不想说话就不说,在我这儿,你怎么都可以。”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的脸颊:“怀逸,你不是非得一直坚强。累了就靠着我,难过了就跟我说,不想动就躺着,有我呢。”
沈怀逸鼻尖有些酸。他眨了眨眼,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簿夜宴站起身,在床边坐下,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不是那种用力的拥抱,而是很温柔的、带着支撑意味的姿势,让沈怀逸可以靠在他肩上。
“要不要闭上眼睛休息会儿?”簿夜宴在他耳边低声问,“我在这儿,知意也在,我们都陪着你。”
沈怀逸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他闭上眼,轻声说:“那你别走。”
“不走。”簿夜宴承诺,手掌很轻地拍着他的背,“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婴儿床里孩子细微的动静。晨光渐渐明亮,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簿夜宴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人。沈怀逸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身体也放松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簿夜宴心里松了口气,但仍旧没有动,只是静静坐着,做他最坚实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床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沈知意醒了,但没有哭,只是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簿夜宴轻轻放开沈怀逸,将他安置回枕头里,这才起身去看孩子。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婴儿床上挂着的星星玩偶看。看到簿夜宴过来,她小嘴一咧,露出一个无意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