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它更习惯的是拿锅铲、洗花盆、给孕期的伴侣盖毯子。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擦干手走出洗手间,客厅里很安静。
阳台那边传来很均匀的呼吸声——沈怀逸睡着了。
簿夜宴放轻脚步走过去,停在躺椅边。
沈怀逸侧躺着,薄毯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小腹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看起来比醒着时柔软许多。
簿夜宴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做完这个动作,他没立刻离开,而是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就这么守着。
客厅的光屏无声亮着,显示着室内环境数据:温度235c,湿度52,空气质量优。
这些数据被实时传输到某个终端,又通过层层加密,传到几个不同的设备上。
但此刻,没人去看那些数据。
簿夜宴只是坐着,看着沈怀逸的睡颜,看着阳光下那几盆刚换完土、叶子鲜亮的绿植,看着这个不大却充满生活痕迹的阳台。
然后他想起今早叶无川偷偷放在物业的那个环境监测仪,想起孟简昨天视频会议时看似不经意提起的“公司福利”。
其实是托人从中央星捎来的孕期专用品,想起任寻留在长椅上那束星雾花,想起袁泽羽每天准时发来的、只有简单一个“绿色”表情的医疗暗号确认。
他们都还在。
以各自的方式,守着同一个人。
簿夜宴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很轻地敲了敲。
心里那点独占欲还在,像暗火一样烧着。
可更多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庆幸,庆幸沈怀逸被这么多人小心护着;也有点不是滋味,像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别人也看见了,也惦记着。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沉淀成很轻的一声叹息。
算了。
他想。
只要沈怀逸好好的,孩子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沈怀逸这一觉睡得不长,半小时就醒了。
睁开眼时,看见簿夜宴还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电子书。
光屏调得很暗,大概是怕吵到他。
听见动静,簿夜宴抬头:“醒了?”
“嗯。”
沈怀逸撑着身子坐起来,薄毯滑下去一点。
簿夜宴立刻放下电子书,起身过来扶他。
“我自己可以。”
沈怀逸说,但还是借着簿夜宴的力道站了起来。
孕晚期身体笨重,有人搭把手,确实省力些。
两人靠得很近,沈怀逸能闻到簿夜宴身上很淡的、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点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不讨厌,甚至有点……让人安心。
“要不要吃点水果?”簿夜宴问,手还虚虚扶在沈怀逸肘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