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夜宴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
夜灯的光线将他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拿毯子时触碰到的温度,很轻,很短暂,但确实存在。
他走到阳台边,重新看向窗外的星空。
星辰依旧很亮,一颗一颗,安静地悬挂在天幕上。
簿夜宴想起刚才沈怀逸说的那些话,关于阿尔法星,关于小时候的夏天,关于父亲教的星座。
那些都是他不知道的沈怀逸。
那个在中央星职场里冷静理智、寸步不让的beta,那个在年会上被下药后还能强撑着报警的beta,那个怀了孕一个人躲到偏远星球的beta,原来也有过躺在院子里看银河的童年。
簿夜宴忽然很想知道更多。
想知道沈怀逸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颜色,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想知道他所有的一切。
但簿夜宴没有问。他不是一个会追问的人,他更习惯于观察,习惯于等待,习惯于在对方愿意说的时候安静地听。
就像今晚。
沈怀逸主动提起了过去,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这是第一次。簿夜宴很珍惜这个“第一次”,所以他只是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追问,没有试图去挖掘更多。
他知道沈怀逸像一只受过伤的猫,警惕性很高,靠近得太快只会把他吓跑。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等他放下戒备,等他主动靠近。
而今晚,他主动靠近了一小步。
虽然只有一小步,虽然很快就退了回去,但毕竟是个开始。
簿夜宴在阳台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打开了终端,调出一份文件。
那是他让助理整理的阿尔法星的资料。
星球概况,气候环境,主要产业,交通状况,一行行数据在屏幕上滚动。簿夜宴看得很认真,尤其是在“星空观测条件”那一栏,停留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关掉终端,在黑暗中躺下。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露星迎来了新的一天。
而在这个三百平米的大平层里,有人刚刚在星空下靠近了一小步,有人则将这个小小的靠近,记在了心里。
沈怀逸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睡着。
他侧着身,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能感觉到里面轻微的动静。宝宝大概也醒了,正在轻轻地动。
“你也睡不着吗?”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腹部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沈怀逸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但脑海里还是刚才的画面,星空,夜风,簿夜宴站在身侧的样子,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只是因为我想做。”
沈怀逸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在中央星工作的时候,也不是没有alpha或oga对他表示过好感。
但那些追求大多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要么是看中他的能力,要么是被他那种不同于oga的冷淡气质吸引,要么干脆就是信息素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