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去拿毯子,沈怀逸想。
果然,几十秒后,脚步声又回来了,一条柔软的毯子盖到他身上,从肩膀到脚踝,仔细掖好。
毯子带着很淡的、属于簿夜宴的气息。
不是信息素——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而是一种更生活化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书房里常用的木调香,很干净,很沉稳。
沈怀逸没动。
簿夜宴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
沈怀逸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沉沉的,带着某种温度。
但他没睁眼,只是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睡得很熟。
又过了几秒,毯子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手。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往厨房方向去。
沈怀逸睁开眼。
客厅里只剩阅读器屏幕微弱的光。
他侧过头,看见簿夜宴在厨房里,背对着这边,正在倒水。
动作很轻,水壶和杯子碰撞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沈怀逸收回视线,看向茶几上那本阅读器。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刚才朗读的那一页。
他伸手拿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阅读进度显示,簿夜宴已经读到三分之二了。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再有一周就能读完这本童话集。
然后呢?他会换下一本吗?还是会觉得无聊,就不读了?
沈怀逸不知道。
他把阅读器放回茶几,重新闭上眼。
厨房里传来很轻的动静,是簿夜宴在洗杯子。
水声细细的,在安静的夜里像某种白噪音。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这次簿夜宴没在客厅停留,直接往书房方向去。
走到一半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怀逸立刻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真的睡着了。
几秒后,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怀逸睁开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书房里很快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很轻,隔着门板几乎听不见。
簿夜宴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他最近总在胎教结束后去书房,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
沈怀逸躺在沙发里,身上盖着簿夜宴的毯子,鼻尖是那股干净的木调香。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腿已经不酸了,抽筋那事儿好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
但他就是懒得动,就想这么躺着,听着书房里隐约的键盘声,让时间一点点流过去。
毯子很软,沙发很舒服,夜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