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宇心头一喜。
虽说对方没明说要收他背篓里的燻肉,但肯让他进家属院,这事就算成了七八分。
他跟著王磊走进干部大院,不时有穿著中山装或的確良衬衫的干部模样的人跟王磊打招呼。
这个喊“小王,才下班啊?”,那个问“磊子,这小伙子面生嘛”。
看得出来,王磊在这院里人缘颇好,是个受欢迎的人物。
两人走进一栋红砖楼房,王磊家在三楼。
屋子不算宽敞,但收拾得齐整。
最扎眼的是五斗柜上摆著台红灯牌收音机,旁边还用绒布盖著个方方正正的物件。
虽然遮著,但那形状分明是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这两大件,那可真是够气派的。
更何况,连电视机都有了,王磊家肯定也是不会缺其他东西。
透过窗户,林啸宇依稀看见对面几户人家窗明几净,阳台上晾著清一色的卡其布工装。
虽说都是筒子楼,但跟村里那些透风漏雨的泥坯房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啸宇装作好奇地东张西望,眼里满是新鲜,到处东张西望,却非常克制,从来不伸手去触摸。
王磊见他这般模样,反倒见怪不怪。
从乡下来的年轻人,头回进干部家属院,谁不是这副看什么都稀罕的神情?
要是他真表现得淡定自若,那才叫人起疑呢。
这份惊讶自然是林啸宇有意为之,作为重生归来的人,他什么世面没见过?
只是眼下,他必须演好一个初次进城的农村少年。
他小心翼翼地把背篓卸在地上,轻轻拨开盖在上面的金黄色秸秆,从里头取出一个油纸包。
那纸包得严严实实,显然是用心包过。
待他一层层掀开油纸,一股浓郁的薰香顿时在屋里瀰漫开来。
油纸里躺著的麂子肉呈现出深琥珀色的光泽,
肌理分明,边缘带著恰到好处的焦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慢火细熏出来的好货。
没等王磊开口,林啸宇就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麂子肉,跟野猪肉不太一样,油水少得多。”
“不过麂子肉更细嫩,不柴不硬,又没野猪肉那股子腥臊气,嚼在嘴里是越嚼越香,吃起来是另一种风味。”
“来之前我称过了,一共四十斤出头,你要是全要,还按上回的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