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咎正在整理床铺,闻言手顿了一下。“洗澡?”
“嗯。身上黏黏的。好几天没洗了。”阿木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皱了皱鼻子,“臭了。娘闻到没有?”
墨无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下头,闻了闻他的头发。头发有汗味,有灰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阿木自己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泥土。不难闻,甚至有点好闻。
“不臭。”
“臭的。阿木自己闻到了。”阿木站起来,把胳膊伸到墨无咎鼻子底下,“你闻。这里。胳肢窝。最臭的地方。”
墨无咎看着那只伸到眼前的胳膊,肌肉结实,皮肤被晒成了浅棕色,腋下的汗毛黑黑的,湿湿的。他闻到一股浓烈的汗味,混着阿木的体温,热烘烘的,像蒸笼里冒出来的蒸汽。他的脸有些热,退了一步。
“是有点味。等雨停了,去溪里洗。”
“阿木现在就去。雨不大。”
“雨不大?你听听。”
雨打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比刚才更响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灶膛里的火吹得东倒西歪。阿木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伸出舌头,接了一滴,舔了舔。
“娘,雨是甜的。”
“雨没有味道。”
“甜的。和苍梧山的雪一样甜。”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阿木把脑袋探出门外,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到脖子里,流到衣服里。他的衣服湿了,贴在身上,显出后背的轮廓——宽宽的肩,窄窄的腰,脊柱一节一节地凸出来,像一串珠子。
“进来。会感冒的。”
“阿木不怕感冒。阿木皮厚。”
“皮厚也会感冒。”
阿木缩回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墨无咎。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鼻尖上,亮晶晶的。他没有擦,就那样站着,让水珠自己滴下来。
“娘,阿木想脱衣服。湿了,不舒服。”
“脱吧。”
阿木把湿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他光着上身,站在屋里,雨水从他身上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身体比在九天剑宗的时候更结实了,胸肌鼓鼓的,腹肌一块一块的,像田埂。皮肤被晒成了浅棕色,和脸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是白的,脖子以下是棕的,像戴了一张面具。
墨无咎看着他的身体,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滑到结实的胸膛,从胸膛滑到紧实的腹部,从腹部滑到人鱼线,隐没在裤腰里。他的心跳快了起来,喉咙发紧,手心出汗。他移开目光,转身去灶台边,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粥已经煮好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他还在搅,一圈一圈地,像一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人。
“娘,粥好了。不用搅了。”
墨无咎放下勺子,把粥盛出来,端到桌上。阿木坐在他对面,端起碗喝粥。他喝得很快,几口就喝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喝到第二碗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看着墨无咎。
“娘,你脸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