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墨无咎说。
玄明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墨无咎。“墨师兄,师父还说,血海虽然死了,但血神教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玄明走了。阿木蹲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回头,看着墨无咎。
“娘,那个哥哥哭了。”
“嗯。”
“他为什么哭?”
“因为他师父死了。”
阿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泥人。泥人是老爷爷,头大身子小,胳膊一长一短,丑得别出心裁。但他觉得很好看。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泥人放在台阶上,和其他的泥人排在一起。
“老爷爷,有人来看你了。是你的徒弟。他哭了。他很想你。”
墨无咎看着阿木的背影,看着他那认真的、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有些酸,也有些暖。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简。玉简是青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和玄机子平时拿在手里的龟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把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里只有一幅画。画上是一片海,红色的海,血海。海面上站着一个人,白衣黑发,手里握着一把剑。剑是白色的,像雪,像月光,像苍梧山的冬天。那个人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但墨无咎知道那是谁。那是他自己。
画的下面有一行小字:“血海虽死,其心尚存。血神教得其心,可再造血海。慎之。慎之。”
墨无咎的呼吸停了一瞬。血海虽死,其心尚存。血神教得其心,可再造血海。他杀死的,只是血海的躯壳。它的心,还在。在血神教手里。只要心还在,血海就能复活。
他把玉简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北方的天空很蓝,云很白,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在那片蓝天白云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血海,是血神教。他们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复活血海的人。
那个人,也许是他。也许不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下午,方远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挂着笑,但墨无咎看得出,那笑容是挤出来的。方远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像好几天没睡觉。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不像平时那样收拾得整整齐齐。
“墨师兄,喝酒吗?”方远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我从食堂打的,桂花酒,不烈。”
墨无咎看着他。“你有心事。”
方远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走进院子,坐在石桌边,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墨无咎,一杯自己端着。他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