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墨无咎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墨无咎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额头涌进来,顺着经脉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丹田,走到四肢百骸。那股暖流不是灵力,不是剑意,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纯粹的东西——血脉。他的血脉。
“记住。”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你不是一个人。”
墨无咎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人。阿木不在。他坐起来,看到阿木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木。”
阿木转过头。“娘,你醒了。阿木在写字。写了‘娘’,写了‘木’,写了‘家’。阿木写得好不好?”
墨无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一群喝醉了的蚂蚁在爬。但他认出来了。每一个字,都认出来了。
“好。”他说。
阿木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伸出手,在墨无咎的额头上摸了摸。“娘,你这里有个印子。红红的。是不是睡觉压的?”
墨无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印子。不是压的,是那个人点的。血脉的印记。
“没事。洗脸就好了。”
“哦。”阿木站起来,跑进屋里,端了一盆水出来,“娘,洗脸。阿木给你打的水。”
墨无咎接过布,洗了脸。水是凉的,但布是软的。阿木站在旁边,看着他洗,眼睛亮亮的。
“娘,你今天好看。”
“每天都好看。”
“今天更好看。”阿木认真地说,“今天阿木看娘,心跳快了。”
墨无咎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阿木。阿木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的脸上有阳光,有阴影,有傻乎乎的笑。但他的眼底,有一种墨无咎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懵懂,不是天真,而是一种……温柔。安静的、沉甸甸的温柔。
“阿木。”
“嗯?”
“过来。”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墨无咎伸出手,把他嘴角的灰擦掉。阿木没有躲,就那样站着,让他擦。
“娘,你的手好凉。”
“嗯。”
“阿木给你暖暖。”阿木握住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搓着。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墨无咎的手整个包住,像冬天里的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