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如水滴落,荡起层层涟漪。
郁白晗的身子几乎是在梁京炽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僵住。
甚至失去了下颌被温热掌心拖着的触感,满脑子都重复着男人说出的话。
和我结婚。
我结婚。
结婚。
和谁结婚?
梁京炽?
郁白晗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都没觉得这真的是从梁京炽口中说出来的话,“你说什么?”
可男人接下来的话彻底给了他重重一击。
“和我结婚。”
郁白晗抬眼,和上方低垂着头作俯首状的梁京炽对视。
眼前人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神色郑重,跟在求婚一样。
“为什么?”郁白晗不懂。
梁京炽托着郁白晗下巴的手松开,他没着急回答郁白晗的问题,动身去花堆中抽出几只郁金香。
他没有用剪刀,只是指尖沿着花茎摸索,在最柔韧的那一处停下。拇指抵住,食指轻轻一折。
“嗒。”
很轻的一声。
一朵,两朵,三朵。
他折得很慢,但动作并不犹豫,每一朵郁金香被摘下时都带着一小截茎,乳白色的汁液渗出来,沾在梁京炽的指腹上。
郁金香其实没有太浓的香,但在被折断的瞬间,那股清冽的、带着青涩植物汁液的气息会猛地炸开,绿意的苦涩在风中流动。
梁京炽把花并拢在掌心,指尖微微颤抖,拿起刚刚顺带抽出来的浅白色丝带将其稳稳缠绕起来。
花茎在指尖交叠,一朵叠着一朵,彼此缠绕,彼此支撑。郁金香的花瓣还带着残余的凉意,像刚从月光里打捞出来的。
随即,梁京炽便把花环举到眼前,转了一圈,由于只花了一两分钟,做出来的并不算很好看,但也足够了。
他站在郁白晗身上,双手扶着挽好的花环,俯首带在青年的发顶。
郁金香陷入柔软的发丝,和黑发缠绕共舞。
那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清泉般泛着波光的眼眸正看着他。
梁京炽屏息,用指腹轻轻整理了一下花环的位置。
“我是一把很好的刃。”他说道。
郁白晗的心跳了一下。
“和我结婚,没有坏处。”
忠心的恋人和合手的利剑,都属于眼前带着花环的青年。
“可是我也没有好处。”郁白晗很清醒,他清楚梁京炽不可能突然提出结婚。
除非。。。
除非。
一道白光在脑海中闪过,看似不可能却又可能的答案浮现在心里。
从一开始,郁坚让自己和梁京炽见面就是有目的的。
梁京炽说了,他最近才回首都。他和郁坚的年龄差无法认识。
“你可以离开郁家,还可以恶心郁连,甚至可以利用我,报复他们。”梁京炽的手搭在郁白晗身后的轮椅上,另一只手虚虚放在青年的耳廓边。
他的语速很慢,大概是怕郁白晗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