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沈令薇照例在城南摸排走访,通过附近的书院,学舍,还有街头巷尾的稳婆等打听消息。
正走到一处巷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滚!带著这个傻子,给老子滚出家门!看著你们娘俩就晦气!”
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正往外推搡著一个女人,那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身破旧的补丁衣服,头髮用一根木簪綰著,挡住了半张脸。
她的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孩子。
“当家的,求你了!小虎他还小,再长长就好了……他不是傻子啊!”女人声音带著哭腔,绝望的哀求。
男人却满脸戾气的指著那对母子:“都三岁了连娘都不会叫,不是傻子是什么?!”
“老子养条狗还能摇尾巴,听个响儿!你个丧门星,生出的孩子都是废材,我张家三代单传,不能毁在你手里!滚!”
那妇人被推了一把,脚下踉蹌,可却把怀里的孩子紧紧护著。
那孩子约莫三岁左右,衣服虽然也是旧的,但却洗的乾乾净净,孩子的模样也算周正,只是眼神有些呆滯,正无声的哭著。
一些围观的街坊开始议论纷纷,摇头嘆息。
“唉,这杜三娘也是可怜。听说当初生小虎的时候伤了根本,大夫说这辈子都没法再生养了。”
“可不是嘛,张家三代单传,这不是断了香火吗?”
“要我说,把那个傻孩子送走不就完了?她男人还能留她一口饭吃。”
“送走?往哪儿送?谁家愿意要个傻子?”
“……”
有人朝杜三娘劝说道:“三娘,把孩子送走吧,送到善堂也好,放庙门口也罢,你身无分文,带著个傻儿子,要怎么活得下去?”
有人附和:“是啊,你还年轻,就算不能再生育,过继一个也行啊。你男人那边,好歹有个家……”
杜三娘摇头,眼泪落在孩子脸上。
“不行……小虎是我的命根子。谁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眾人纷纷摇头嘆息,说她傻。
可杜三娘无论怎么劝,都只紧紧的搂著孩子,目光捨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孩子也正哭著,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底满是惊恐和呆滯。
沈令薇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的注视著这一切。
陆酉见状,眉头紧锁,“这家人欺人太甚,可要去帮忙?”
沈令薇摇头,压低了声音;“不急,再等等。”
若是此刻出面,这家人见他们衣著体面,难免不会生出敲诈勒索的心思,甚至反咬一口说他们拐带良家妇人。
陆酉也反应过来,和沈令薇一前一后,跟在了那杜三娘身后。
很快,杜三娘捡起地上的包袱,带著孩子离开了小巷子。
她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城隍庙,母子二人缩在一处角落里。
正当杜三娘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件带著暖香的披风披在了他们母子身上。
沈令薇轻轻蹲下身,开门见山道:“我有一间新办的学堂,正好缺个厨娘,包吃包住,一个月一两银子,你可有兴趣?”
杜三娘猛地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道:“可、可我还带著个孩子……他们都说小虎是傻子……我……”
“他不是傻,”沈令薇打断她:“他只是生病了,只要坚持治疗,以后慢慢会恢復。”
杜三娘突然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