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之居高临下,看著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她烧得满脸通红,黛眉紧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沈令薇已经陷入昏迷,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
“安安別怕……娘没事……”
这一幕,让裴谨之想起了五年前,玉娘离开前的那一幕。
也是这样躺在床上,意识昏沉,嘴里却还不忘念叨刚出生的孩儿。
眼前的女人,跟玉娘有著如此相似的脸……
裴谨之闭上眼,把那画面压下去。
他眉头紧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探探她额头。
可手指刚碰到她的肌肤时——
“別走……”
榻上的沈令薇发出一声委屈的轻喃,像是沙漠里濒死的人终於发现了绿洲,一把抓住裴谨之想要抽离的手。顺带贴在了她滚烫的脸颊上。
裴谨之身形瞬间一僵。
女人的手软若无骨,烫得惊人。將他的手掌当做降温的冰块一样。
“凉……好舒服……”
像只贪凉的猫儿,紧抱著不撒手,还舒服地蹭了蹭,灼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裴谨之手腕上。
裴谨之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鬆手!”
可他刚一动,睡梦中的沈令薇便不满地拧眉,贴得更紧了些。
“別走……热……”
她声音娇软,带著浓浓的哭腔和毫不设防的依赖。
裴谨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这女人平日里看著清醒自持,满嘴规矩,此刻却毫无防备地將脸埋在他掌心里,一副予取予求的娇怜模样。
他的手像生了根,竟有些狠不下心抽离。
银杏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那个素来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侯爷,此刻正半弯著腰,一只手伸在沈姐姐脸上,像是在安抚。眼神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银杏手里的脸盆差点没端稳,“侯……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