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錚那边的蓆子已经凉了。
她坐起来,头髮乱蓬蓬的,呆坐了一会儿。
风扇还在嗡嗡响,楼下有野猫叫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秀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准备下床。
今天不用她跟刘錚去送货了。阿贵带著三队的人跑了几趟,路已经熟了,人也认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昨天秀妹把送货的事全交给了阿贵,让他安排三队轮流送,每队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搬货。阿贵拍胸脯说没问题。
今天她跟刘錚准备去大浪西湾,带著那群人去上次看好那几个捕捞点转转。延绳钓、刺网、笼捕,都要扩大规模。从明天开始,他们还要去找新的酒楼谈合作。
手上的钱多了,生意也得跟著做大。
正想著,门被推开了。
刘錚走进来,光著膀子,下面穿著条短裤,脚上趿拉著拖鞋,头髮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
“醒了?洗漱了没?”
秀妹愣了一下,“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做饭。快点洗了来吃。”
秀妹下了床,趿拉著拖鞋去洗漱。凉水泼在脸上,人清醒了不少。她用毛巾擦了把脸,把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走到餐桌那边。
然后她站住了。
桌上放著两个碗。
一个碗里搁著两个红鸡蛋。蛋壳红艷艷的,上面还带著水珠,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
另一个碗里是甜面线。面线煮得软软的,泡在红糖薑汤里。
秀妹站在那儿,没动。
刘錚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块抹布,看见她站著不动,“站著干嘛?坐下吃啊。面线凉了就不好吃了。”
秀妹慢慢坐下,盯著那两个红鸡蛋看了好几秒。
她忽然想起来了。
今天是8月17日。
是她这辈子身份证上的生日。
当初办身份证的时候,她隨手写了个日子。但其实也不算隨手乱写,这个日子,是上辈子刘錚帮她办身份证时填的日期。
她两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阿妈只提过一嘴,说生她的时候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热得人喘不过气来。具体哪一天,林家没一个人记得。
上辈子刘錚帮她办身份证,问她生日填哪天。她说隨便。刘錚想了想,说那就今天吧。上辈子他说的那天刚好就是8月17日。
从那以后,每年8月17日,刘錚都会给她煮两个红鸡蛋,一碗甜面线。
秀妹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
刘錚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就这样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