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了“乌梢蛇”的残余势力,並以雷霆手段收服了“沙蝎”谢蝎后,林默在黑市的权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原本对新规阳奉阴违或持观望態度的各方小势力,此刻彻底认清现实,纷纷递上投诚信,表示愿意遵从默园號令。
城南黑市的秩序,在林默的铁腕与谋略下,迅速稳定下来,交易量非但没有因之前的动盪下滑,反而因秩序井然、抽成透明,吸引了更多来自周边城镇乃至更远地方的客商。
默园,议事厅。
林默坐在上首,下方是韩厉、王犇,以及新近归附、神色恭谨的谢蝎。墙壁上掛起了一幅新绘製的区域舆图,上面清晰標註著以清河镇为中心,辐射向周边数个州县的水陆商路。
“黑市已定,规矩已成。”林默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些规矩,影响到明面上的生意。”
他伸手指向舆图:“清河镇地处漕运枢纽,陆路亦四通八达。以往,黑市是黑市,明路是明路,看似涇渭分明,实则利益交织。我们如今掌控了城南黑市近七成的交易渠道,尤其是药材、稀有矿產、乃至一些违禁兵甲的流通。这意味著,我们已经捏住了许多明面商號的命脉。”
谢蝎连忙接口:“庄主明鑑!確实如此。很多大商號,表面光鲜,背地里都需要通过黑市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货物,或者採购些朝廷管控的物资。以前『乌梢蛇在时,各自为政,价格混乱,他们还能钻些空子。如今庄主统一了渠道和定价,他们要么接受我们的条件,要么…就断了货路。”
“不仅仅是让他们接受条件。”林默目光扫过眾人,“我们要主动引导。韩厉。”
“在。”韩厉上前一步。
“你负责的情报网络,接下来重点搜集各大商號的货物种类、往来路线、主要客户,以及他们背后的靠山。越详细越好。”
“明白。”韩厉点头,眼中精光一闪。这意味著情报工作的重心,將从內部的监控清理,转向外部的商业渗透。
“王犇。”
“属下在!”王犇声如洪钟。
“你从山庄护卫和原『沙蝎人员中,挑选一批机灵且身手不错的好手,由你亲自带队,组建一支『护商队。”林默吩咐道,“名义上,是保障与我们黑市有往来商旅的安全。实际上,我们要逐步控制几条关键商路的护卫业务。”
王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庄主的意思是,咱们明著做保鏢生意?”
“不错。”林默点头,“控制了护卫,就等於控制了货物在路上的安全。哪家商號用了我们的护商队,他们的货物优先级、通行效率,自然可以得到保障。不用我们的,或者阳奉阴违的…”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谢蝎听得心头一震,暗嘆林默手段老辣。这不仅是赚钱,更是將影响力直接延伸到商路运输环节,软硬兼施,让人难以抗拒。
“谢蝎。”林默看向他。
“属下在!”谢蝎赶紧躬身。
“你熟悉黑市原有渠道和那些商號的底细。由你出面,与那些依赖我们渠道的大商號『洽谈。告诉他们,若想维持原有的供货优先和价格优惠,甚至获得更多便利,他们的商队,最好交由我们的『护商队来保障安全。同时,鼓励他们,將更多的普通货物,也通过我们影响的码头、货栈进行周转。”
这是要让那些商號在运输和仓储上,也逐步依赖默园的势力。
谢蝎立刻领会:“庄主放心,此事属下定能办妥!那些傢伙都是精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策略既定,整个默园及其掌控下的势力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韩厉麾下的探子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伸向清河镇及周边州县的大小商號。
不久,一份份详尽的资料便摆上了林默的案头。哪家商號主要经营绸缎,与江南苏杭哪些织坊有联繫,走哪条漕运线路;哪家专营药材,与北方几个药商大族关係密切,陆路关卡打点谁人;哪家背后站著四大世家中的哪一家,每年孝敬多少…林默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
与此同时,王犇的“护商队”也迅速拉起了一支近百人的队伍。
这些人半数来自山庄经过训练的流民兵,半数则是谢蝎手下筛选出的、熟悉江湖路数和地头蛇关係的帮眾。他们装备著通过黑市渠道购置的统一服饰和精良武器,虽然算不上顶尖高手,但纪律性和协同作战能力远非普通鏢师或帮派分子可比。
谢蝎的“洽谈”工作进行得颇为顺利。
面对默园整合后强大的渠道控制力和隱隱透出的武力威慑,大多数商號在权衡利弊后,都选择了合作。毕竟,货物安全、周转顺畅对他们而言是根本利益,只要能保证这些,交给谁护卫、在哪个货栈周转,並没有本质区別,何况还能在黑市交易中获得实惠。只有少数几家背景深厚、自恃有四大世家撑腰的大商號,起初还有些犹豫推諉。
对於这些硬骨头,林默並未急於用强。
不久后,这几家商號的麻烦便接踵而至。一家专营蜀锦的商號,一批价值千金的货物在途经一段原本太平的水路时,竟“意外”遭遇了水匪劫掠,损失惨重,而当时恰好有一支默园的“护商队”在附近“演练”,闻讯赶到驱散了水匪,却只“救回”了部分残破货物。
另一家药材商,几车急需的珍贵药材在进入清河镇地界后,因“手续问题”被卡在码头数日不得卸载,眼看就要误了交货日期,霉变损失。关键时刻,谢蝎“恰好”路过,疏通关係,使得货物得以放行,但对方也付出了不小的“人情”代价。
几次类似事件后,剩下的商號也终於明白,在这清河地界,想要顺畅做生意,已经绕不开默园这个新兴的庞然大物。他们或许背后有世家撑腰,但远水难解近渴,面对林默掌控的黑市渠道、逐渐渗透的运输环节以及神出鬼没的武力,硬扛下去的损失远超妥协的成本。
於是,短短一月之內,清河镇周边超过八成的重要商號,明里暗里都与默园建立了或深或浅的联繫。他们的货物运输,开始优先选择王犇的“护商队”;他们的货物周转,也逐渐向默园影响力范围內的码头、货栈集中。
林默並未直接收取高额的保护费,他甚至將“护商”的明面费用定得比市场均价略低。但他通过控制渠道优先权、调整运输效率、影响仓储成本等更隱蔽的方式,潜移默化地调整著利益的流向。大量的资源和財富,开始通过这些被影响的商路,源源不断地匯向默园及其掌控的势力。
一条条原本属於不同势力、错综复杂的商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过,开始围绕著默园这个新兴的核心,重新规划、连接、运转。
这张以商路为经纬的经济之网,正被林默悄然编织,逐渐覆盖整个区域。
他站在默园的瞭望台上,看著码头上熙熙攘攘、井然有序的船只和车马,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