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代表“蛇窟”和“沙蝎”势力的区域被硃笔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標註著韩厉这三日探查来的信息。
林默指尖划过“乌梢蛇”常去的几家赌坊和暗娼馆,又点在“谢蝎”掌控的城南几个重要货栈节点上。
情报显示,这两人近日来往频繁,其手下核心人员也多有接触,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似乎还与城西“铁掌帮”的副帮主有过秘密会面。
“铁掌帮…”
林默沉吟。
这是城南另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帮主刘洪一双铁掌开碑裂石,势力范围与林默新掌控的区域毗邻,此前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若他们也掺和进来,局面便复杂了。
“庄主,”韩厉肃立一旁,补充道,“据盯梢的兄弟回报,『乌梢蛇和『谢蝎昨夜在『醉春风酒楼包场,宴请了六七人,虽未看清全部面貌,但其中有两人步伐沉稳,太阳穴微鼓,应是內家好手,並非他们自家手下。而且,我们安插在『蛇窟外围的眼线传来消息,说『乌梢蛇最近购进了一批强弓劲弩,藏匿地点正在追查。”
强弓劲弩…这已超出了普通江湖械斗的范畴。
林默眼神微冷,对方的反抗力度和决心,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不仅仅是抵制新规,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反扑,意图將他这个新立的“规矩”连同他本人,一併剷除。
“继续盯紧,查清那批弩箭的藏匿处,还有与他们接触的所有陌生面孔的来歷。”
林默吩咐道,“另外,把我们的人从『蛇窟和『沙蝎边缘的一些小生意点撤出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韩厉略一迟疑:“庄主,撤出来会不会显得我们示弱?”
林默摇头:“拳头收回来,才能打得更狠。让他们先张狂几日。”
正如林默所料,暂时的收缩被“蛇窟”和“沙蝎”解读为怯懦。接下来的几天,挑衅变本加厉。
先是林默名下两处负责收购药材的铺面接连被砸,看守的伙计被打伤,库存的药材被抢掠一空,现场同样留下了蛇形鏢或蝎尾针。
紧接著,黑市內开始流传各种谣言。
说林默制定的新规实则是为了盘剥所有摊主,中饱私囊;说林默来歷不明,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在此隱匿,迟早会引来官军围剿,连累所有人;更阴险的是,有谣言直指林默修炼的是邪门功法,需要吸食活人精气,之前收留流民实则是为了练功取材…
谣言如同毒雾,在黑市中瀰漫。
虽然多数人慑於林默之前的雷霆手段不敢明著质疑,但怀疑和恐惧的种子已经播下。
一些原本持中立態度的小势力开始动摇,与默园的生意往来也变得谨慎起来。就连漕帮內部,原本因林默出身而对他多有支持的旧部,也有些人心浮动,私下里议论纷纷。
“庄主,不能再忍了!”王犇气得哇哇叫,几次请战,“让俺带人平了那两条臭虫的老窝!”
周先生也是面带忧色:“庄主,谣言甚囂尘上,长此以往,人心涣散,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威信恐怕…”
林默坐在案后,面前摆放著韩厉最新送来的情报匯总,以及黑市这几日的帐目变化。
收益確实受到了影响,但核心渠道尚未动摇。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跳得越高,摔得越惨。让他们把人都聚拢起来,也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
他手指敲了敲情报上的一行字:“『铁掌帮副帮主孙莽,贪財,好色,与帮主刘洪並非铁板一块…『沙蝎谢蝎有个胞弟,嗜赌如命,欠了『富贵坊一大笔印子钱,『乌梢蛇最近迷上了『百花楼一个新来的清倌人,花费甚巨…”
林默抬眼看向周先生:“我们库房里,那批从上次拍卖会得来的东海珍珠还有多少?”
周先生一愣,答道:“尚有两盒,颗粒饱满,色泽莹润,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