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园的防御工事和训练场地初步建成后,山庄內的秩序逐渐稳定下来。
流民们有了明確的职责分工,每日操练、巡逻、劳作,生活有了规律,脸上也多了几分生气。
但林默清楚,光有坚固的巢穴和初步的武力还远远不够。
在这波譎云诡的江湖,尤其是在四大世家眼皮底下活动,情报如同眼睛和耳朵,不可或缺。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林默便將石勇、阿飞,以及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却眼神锐利的疤面老者厉姓男子唤到了山庄內唯一修缮完好的主厅。
厅內陈设简陋,只有几张旧桌椅,中央一张粗糙的木桌上,铺开了一张林默凭记忆和近期探查绘製的简易地图,上面粗略標註了清河镇、周边村落、主要道路以及默园的位置。
“山庄防御已初具雏形,接下来,我们需要看得更远,听得更清。”
林默开门见山,手指点在地图上清河镇的位置,“四大世家,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他们的动向,我们必须掌握。”
石勇神色一凛,抱拳道:“头领,需要我卫队兄弟做什么,儘管吩咐!”
阿飞也目光炯炯:“巡哨队的兄弟对周边山林最熟,可以扩大探查范围。”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一直未曾开口的厉姓老者:“厉老,你经验丰富,对此有何看法?”
疤面老者,厉千川,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情报非一日之功,需人,需线,需钱。我们目前,人,多是流民,难堪大用;线,无;钱,头领虽有些积蓄,但支撑山庄日常和购置药材已显紧张。”
他的话直接点明了困境,石勇和阿飞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林默却並未气馁,平静道:“厉老所言极是。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坐等。需从无到有,一步步搭建。人,可以培养;线,可以铺设;钱,会有的。”
他顿了顿,看向阿飞,“阿飞,你巡哨队中,挑选五名最为机敏、脚力好、且对清河镇及周边熟悉的兄弟,不再负责固定区域巡哨,专职对外探查。首要目標,盯住四大世家在镇上的主要產业、府邸出入口,记录每日进出车辆、人员,尤其注意是否有陌生面孔或频繁的武者调动。”
“是!”阿飞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任务显然比单纯的巡哨更有挑战。
“石勇,”
林默转向他,“卫队日常操练不可鬆懈,同时,挑选三到五名口齿伶俐、面相普通、不易引人注意的兄弟,由你亲自带领,每隔三五日,轮流进入清河镇。不必刻意打探,主要在茶楼、酒肆、码头等人流混杂之处逗留,听听市井传闻,閒谈杂议,尤其是关於四大世家、漕帮,乃至官府的任何消息。记住,只带耳朵,不惹是非。”
“明白,头领,我会挑几个稳重的。”石勇郑重答应。
林默最后看向厉千川:“厉老,你阅歷最深,观人察色自有独到之处。这初步匯集来的消息,真偽混杂,需要有人梳理甄別,找出其中有价值的线索。此事,我想交由你负责。”
厉千川深深看了林默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会被委以如此重任,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分工已定,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
阿飞派出的探子带回了第一批零碎的消息:赵家粮行近日採买了一批上好的草料,远超其名下骡马所需;钱家银楼有几名生面孔的护卫入住,气息精悍;孙家码头最近泊岸的商船中,有一艘掛著外地旗號,卸下的箱笼却直接运进了孙家內宅;李家药铺收购了几味不常见的药材,量不大,但品种蹊蹺。
石勇带著人从茶楼酒肆听来的,则更为庞杂。有漕帮內部因为上次三当家之事余波未平,几个堂口主事位置空缺,暗流涌动的;有官府近期加强了城门口盘查的;也有关於城南黑市易主后,交易似乎规范了些,但暗地里不满声音仍存的閒话。
这些消息如同散碎的珠子,被匯集到厉千川那里。
老者拿著林默提供的有限银钱,在山庄角落找了个安静屋子,每日对著这些零碎信息沉思,偶尔会叫来回报消息的人细细询问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