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默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混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扫过码头核心区域那几座气派的建筑,漕帮总堂。
他摸摸怀里揣著的几样东西:钱管事画押的供状、那张写著“丙字仓,老地方,老规矩,速办”的纸条、一小袋作为物证的赃银,以及最重要的昨夜从赵坤心腹身上截获的那封密信。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却足以致命。
“货暂未得手,遇意外,钱失踪,计划需延后数日,货必取,望宽限。——坤”。
字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坤”字与之前纸条上的笔跡如出一辙,那股子阴沉劲力透纸背。
有了这些东西,证据算是已经足够。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见到帮主李沧澜。
李沧澜执掌清河漕帮十余年,以手腕强硬、赏罚分明著称,等閒帮眾根本无缘得见。
林默没有犹豫,直接朝著总堂大门走去。
两名守门的彪形大汉立刻伸手拦住了他。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人呵斥道,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林默这身苦力打扮。
林默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劳烦通传,码头苦力林默,有关於近日货物接连失窃及三当家赵坤的重要情报,需面稟帮主。”
“苦力?见帮主?还涉及三当家?”那守卫愣了一下,隨即嗤笑起来,“滚滚滚!哪里来的疯子,帮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再胡搅蛮缠,小心爷爷的拳头!”
另一名守卫也面露不屑,显然將林默当成了胡言乱语的妄人。
林默眼神微冷,知道寻常方法行不通了。他不再废话,身形骤然前冲,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两名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已被林默扣住脉门,浑身力气瞬间消散,软软地就要倒下。
林默並未伤他们,只是將其制住,低喝道:“立刻通传!延误了大事,你们担待不起!”
这里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总堂內其他护卫的注意,七八名持刀汉子迅速围了上来,刀锋出鞘,寒光闪闪,將林默围在中间。
“什么人敢在总堂撒野!”
“拿下他!”
眼看衝突就要爆发,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內堂传来:“何事喧譁?”
人群分开,一个穿著青色劲装,面容精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走了出来。他腰间佩刀,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显然是个高手。
林默认得他,漕帮二当家,“断浪刀”周猛,掌管帮中武力,素以刚直闻名。
周猛目光如电,扫过被林默制住的两名守卫,眼神又落在被围在中央却神色不变的林默身上,眉头微皱:“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动手?”
林默鬆开两名守卫,对著周猛抱拳一礼,不卑不亢:“码头苦力林默,冒犯之处,情非得已。我有確凿证据,证明三当家赵坤监守自盗,勾结外人,私吞帮中贵重货物,並企图杀人灭口。此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刻面见帮主!”
“赵坤?”周猛眼中精光一闪,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上下打量著林默,这个年轻人看似普通,但刚才出手迅捷精准,制住两名守卫毫不费力,此刻面对重重包围更是气度沉稳,绝非寻常苦力。
而且,指控的对象是权势不小的三当家……
“你所言当真?”周猛沉声问道。
“句句属实,证据在此。”林默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並未全部展示,“此乃赵坤亲笔密信,涉及此次失窃的『贡品。”
周猛接过密信,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他常年与赵坤打交道,对其笔跡再熟悉不过。信上虽未明说,但“货”、“钱失踪”、“坤”这些字眼,结合最近帮內的风波,指向性已经极其明显。
“你隨我来!”周猛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带著林默径直往总堂內院走去。周围的护卫见状,也纷纷收刀退开。
总堂內院,帮主李沧澜的书房。
李沧澜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不怒自威。他听完周猛的简要稟报,又仔细查看了林默呈上的密信、供状、纸条和赃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赵坤!”李沧澜猛地一拍桌子,实木书案发出一声闷响,“吃里扒外,竟敢將手伸到贡品上!真是狗胆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