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军训几天下来确实辛苦,但对于已经做足心理建设的沈予桥来说,姑且还算在承受范围之内。
唯独有一样让她从震惊到傻眼,又从傻眼到崩溃的事。
——洗澡。
按照基地的安排,澡堂是隔天向女生开放一次,又因为学生们来到这里的统一作息,实际必须要在一小时内完成全部洗漱。
这是个有点勉强、但似乎努力一下也还能够达到的限时范围——沈予桥在准备好洗漱物品,自宿舍出发时还是这样认为。
可等再站到澡堂门口,这个念头已经自动打消一半。
因为她光是在门口排队,就排了将近半个小时。
原因是里面已经被后勤阿姨们抢先占据,在边洗澡边洗衣服。
眼看队伍进展缓慢,可如此放弃也有点可惜,沈予桥嫌弃地摸摸自己的刘海,决定咬咬牙,继续等一等。
就这样,一直等到洗发水说明书都被自己读过许多遍,队伍一步一步前行,终于轮到了她。
她绕过澡堂门口的屏风遮挡,扑面而来的雾气与暗黄灯光合作氤氲,竟将这方潮湿空间烘托出一种奇怪的仪式感。
沈予桥不自觉地屏气一瞬,迎着水蒸气若有若无的憋闷,终于在换衣区边角艰难发现一处无人使用的物品柜。
只是位置太高了,对她的身高来说是个难题。
尝试拈起脚尖,依旧放置失败,她泄气转转自己被抻到的脖子,顺道退后几步,往热闹的洗浴区里看了一眼,才发现这里当真是纯正复古澡堂子啊。
怎么每个莲蓬头之间连一丁点儿的遮挡物都没有啊qaq
沈予桥抱着自己的大红盆,呆愣愣地惊掉了下巴,直到一个白花花的阿姨从浓雾深处中缓缓现身,“小同学小同学,麻烦让一让,别挡着出口啊。”
“对、对不起。”
沈予桥初中时虽然上得是寄宿学校,但每个宿舍都配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过度坦诚的公共澡堂。
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场面,让她的社恐症状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局。
她道过歉,马上局促地躲回自己的初始位置,正尴尬到手足无措,身边又有一位阿姨走过来,指着她头顶空荡荡的柜门。
“小孩,这个柜子你是要用吗?”
“我不、不用了,阿姨您用吧。”
她转身逃也似地回了宿舍,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没洗成澡,只耗费了时间,最简单的洗漱都紧紧巴巴地赶在熄灯前才将将完成。
熄灯铃如约响起,宿舍房间立刻陷入黑暗之中。
唯有窗外的一轮皎月,还在安然地摆弄微光。
沈予桥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捕捉到周围逐渐平稳的呼吸起伏——毕竟经历过一整天的训练,大家都已疲惫,纷纷很快就入睡,唯独沈予桥,若有所思地失眠到半夜。
已知某人独自失眠,翌日可得黑圆圈一副,或许还有……鬼主意一枚。
军训作息是日复一复的固定程序,第二天午餐时间,同学们照例先在教官的带领下集合至食堂前列队唱歌。
沈予桥的心思不在这里,混在队伍里敷衍地对着口型,目光状似无意地一直徘徊在教官们身上,终于在进入食堂前找准机会,跑出列队,向教官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