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婆:“况且,小姐又不是侯爷亲生,他有什么可怜惜的!”
闻言,春桃连忙去捂赵婆婆的嘴巴。
婆婆还说她呢,自己不也是口无遮拦。
这话不好听,小姐尚在病中,听了这些,不知要如何伤心呢?
她心直口快,那是对别人,待自己的主子,还是分外用心的。
恰好两个小丫鬟熬好了药进来了,春桃便支着她们去三公子、兰姨娘、柳姨娘和秦姨娘处看看,看能不能帮着找个郎中,前来瞧瞧。
两个小丫鬟答应着退下了。
赵婆婆:“那七公子呢?”
春桃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哎呦婆婆,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一个月能有几日是回家的,七公子又是个没有妻室的,大半夜的去找他,传出去对我们小姐的名声多不好听啊!”
这时,意识不清的沈桉突然支支吾吾开始说起话来。
春桃连忙扑了过去,口里喊着:“八小姐,你生病了,先别说话,药已经熬好了。”
说着,便将沈桉慢慢扶起来,从手中的药碗中舀了一勺,勺子摁到沈桉嘴边,一点点灌进去。
“……”
小姐口中不知在呜呜哇哇说些什么,好不容易漫进去的药汁,不一会儿全都吐了出来。
春桃急得快要哭了。
这时,从游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两个小丫鬟回来了。
春桃急急地问:“她们如何说?”
一个小丫鬟,没有开口自己先哭了,另一个抽泣着说道:“正院已经被锁了,我们进不去,兰姨娘倒是给了点药,秦姨娘只说自己无权无势请不动郎中,柳姨娘的丫鬟青禾连门都没让我们进去。”
一句话,听得春桃都呆住了。
兰姨娘和秦姨娘的品性她倒是了解,只是没想到面对自己带来的女儿,柳姨娘竟然狠得下心来,也难怪,因为沈桉,柳姨娘这几日跟着不受待见,她心中自是不舒服的。
浓稠的药汁从沈桉口中一点点漫下来,顺着脖颈,流到更深的地方去。
“娘……”
口里,终于说了一句像样的话。
周围一片朦胧,五色的浓烟笼罩在林间,她隐隐看见娘的身影,娘手中提着纸做成的白色灯笼,满眼笑容地望着她,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心疼。
“桉桉,你怎么又瘦了?”
她没有走过来,没有像以前一样用掌心估摸着她的胳膊,看着她尖细的下巴,将桌上仅剩的一块月饼留给她。
“你要是不吃,娘就饿死给你看!”
这一次,娘只是远远地看着。
她手中的灯笼,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灭了,娘就随着这片黑暗,风一般地飘走了。
“娘!”
她心痛不舍地喊。
她好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她无数次地幻想娘还活着。
然后,无数次地经历生离死别。
沈桉的意识渐渐清醒了,看着娘如此清晰可见的面孔,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娘已死了,她苦,使劲儿哭,恨不得把肝脏都哭出来。
可是再哭,也不能将娘哭活过来。
中秋节是要放花灯祈福的,她未去见娘,娘自来见她。
明明是生者为死者祈福,娘却提着阳间寓意平安顺遂的祈福灯笼,来看她。
究竟是她太过思念所以老是梦到娘,还是娘哪怕是在地府,也担心牵挂着她的孩子,因而时时探望呢?沈桉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