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活下去。
她低着头,努力将泪水往眼眶里挤,不让流出来。
记得病刚好的时候,她便不顾柳氏的阻拦,循着记忆去了山岭,去寻娘的尸首。
果然,在山野的枫树梢上,看到了娘被野兽啃得剩了一半的身体。
远远地,连桉看到蹲坐在山坳处的一头夜豹子。
它应是饱了,看到她,也只静静地坐着,硕大的瞳孔内,潜藏着未爆发出来的兽性。
瞧它张嘴时露出的一排排牙齿,连桉便知,这就是撕碎了娘尸体的凶手。
娘的尸体没有啃完,怕被别的野兽抢了去,便叼到了高高的树上。
似是察觉到二人的关系,豹子的神情由不屑转为了警惕,它缓缓地起了身。
它直觉不假,连桉就是要宰了它。
娘即便是死了,尸首,也不该如此对待。
望着这个要取自己性命、不自量力的小姑娘,豹子都懒得杀,它警惕的是,她的眼神,充斥强烈恨意的眼神。
它深知人类的狡猾,也深知一旦轻敌,自己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一人一豹,就这样对峙着。
若是一直对峙着,最后大概是豹子先出了手,女子由不退避转而逃跑,完全处于劣势,不被咬死就是万幸。
偏偏这时,快马疾驰的声音震碎了林间的寂静。
接着,一道利箭穿透了细长的枝干,径直刺向了屹立山坳的豹子,它翻身闪避,肚皮被划出一道清晰的伤口。
“留神你的小命。”
这时,一道声音从她耳边掠过,连桉抬头,只见地上的马蹄印迹,松软的沙土堆,也渐渐扬起了飞尘。
许是为避着漫天沙土,男子特意戴了半遮面巾,让人瞧不出面容。
可这声音,连桉记得清楚。
如此淡然疏离的语气,整座碎云城,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个。
原来,他不是鬼。
“这位公子,可否将杀豹的机会留给我?”
她鼓足勇气开口。
伴着一道长长的嘶鸣声,马儿被硬生生拉得停了脚。
“赶紧走,别碍事。”
他抬手,长箭自空中划出一道直线,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公子,它毁了我娘的尸首,我定要亲手杀了他。”连桉不怕他,依旧坚持着,“我杀了它,尸首留给公子,如何?”
“你觉得,本公子会贪恋这几斤肉?”
沉默半晌,林间再次传来男子的声音,冷如冰霜。
“你在羞辱我?”
她刚欲辩解,男子便连人带马消失在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