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孙的喝了两口热茶道:“何止见鬼!我那天往十间房进批山货,想着反正不远,我也赶着车贪两步夜道能咋地,路过镇子西头的时候,你们猜我瞅着啥了?”
众人聚精会神。
“阴差!”那汉子声音压得更低,“一个穿黑袍子带高帽子,一个穿白袍子带高帽子,后面跟着一帮人影,往胡同里去了,给老子腿都吓转筋了,我也没敢吭声,等他们走了以后才敢赶着驴车走过去,我现在就谢天谢地我那头畜生它没叫唤,要不老子也得和它一道下地狱。”
姓孙的眼前这几个熟络的人就开始议论起来了。
“那地方以前是不是义庄啊,整不好是鬼门关。”
“瞎说八道,以前都没听说过。”
“阴差借道这事不是年年有吗,这有啥不能的。”
“你们不觉得这几天奉天城里头才叫怪吗?”一个白头发老头在一旁捋了捋胡须。
这几个人又开始调转身子看向那老人,老人不紧不慢道:“天上这两天清净了,你们没觉着?”
姓孙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想了半天:“你说的是,黑老鸹?”
方城奉天故宫中出了名的就是这个黑老鸹,也就是乌鸦。
若论资排辈在场的不在场的,谁敢说自己是奉天原住民,恐怕也只有这些乌鸦。
成百上千,黑压压一片,常年盘踞在宫殿的飞檐斗拱之上,形成独特的一景,那是一年四季无论风吹日晒都赶也赶不走。
可近来——
“真没影了?”有人问。
“那可不。”账房的先生扶了扶眼镜,“俺们家在那后身,这几天是没看见。”
“几百上千年了,还能搬家不成,真是奇了怪了。”
说者只是八卦,听者却有了心。
小四带着这些闲话马不停蹄的回了巡捕房。
“头儿,你看啊,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乱葬岗丢尸体、这十间房又刚好闹鬼,方城的乌鸦又正好没了踪影,你说是不是太巧了点儿。”
章斯年换了个坐姿,直勾勾盯着小四,小四茶缸刚碰到嘴边,感觉到炙热的目光:“好啊,陈小四,你知道联想推理举一反三了。”
“嘿嘿——”小四挠了挠头,憨笑了起来。
“有线索了?”何明远和徐曦娴趴在门框上一齐探头进来,何明远在上,徐曦娴在下,两颗头吓了小四一跳。
徐曦娴手里抱着烤地瓜正啃着。
“就知道瞒不过你们,走吧,会会那些‘阴差’去!”
“哎,我能去吗?”何明远在三人身后追着赶着。
“你不怕了?”徐曦娴嘴里含着地瓜穰,忙活着看向何明远。
“有你们在我怕啥?”
“那出了事第一个把他扔出去吧。”
“他太瘦了,能挡住什么?”
“小四壮实一点,用他挡吧。”
“丑话说在前头啊,这回可没钱拿。”
“我何明远在你心里就是那种贪财怕死的鼠辈?”
“不是吗?”四个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向未知和前路的艰险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