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一早上外头就传来阵阵喧囂。
今日是出嫁女归寧的日子,瑞王赵珩携王妃萧婉寧一同回府拜年。萧府上下不敢有半分怠慢,天刚亮便开始洒扫庭院、陈设鲜花果品,连廊下都掛起了崭新的宫灯,处处透著隆重。
柳氏一身华贵锦袍,早早便带著家中女眷等候在前厅,面上堆著得体的笑意,只等瑞王一行人到来。
吕妙珍亦是精心打扮过。她穿著一身浅粉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长发挽成温婉髮髻,珠翠点缀得恰到好处,眉眼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与恭顺。她今日特意提早过来,一则是为了迎接瑞王与王妃,二则,也是想借著这热闹场合,多与萧诀延见上几面。
不多时,门外传来高声通传:“瑞王殿下、王妃驾到——”
柳氏立刻带著眾人起身相迎。
郡公府前厅热闹非凡,西跨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初念坐在廊下的小几旁,面前摆著一碟玫瑰酥、一碟蜜渍樱桃,还有一壶刚沏好的茶。她一手托著腮,一手捏著块酥饼,有一下没一下地啃著,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嬤嬤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姑娘,您真不去前厅啊?今儿个瑞王和王妃回门,您不去拜见,夫人那边怕是要不高兴的。”
“不高兴就不高兴。”林初念把酥饼塞进嘴里,含糊道,“昨儿个阿兄不是让我待在院里別出去吗?我这不是听他的话吗?”
“世子那是气话!”李嬤嬤急道,“再说了,瑞王是您姐夫,王妃是您亲姐姐,您不去拜见,於礼不合啊!”
“什么亲姐姐……”林初念嘀咕了一句,却没再说下去。
她不是萧婉烟,萧婉寧也不是她亲姐姐。这层关係,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冬菱匆匆走进来,脸上带著忧色:“姑娘,前厅那边已经开席了,夫人问起您,我只好说您身子不適,在院里歇著。可这大过年的,您总这么躲著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辛苦了。”林初念给她倒了杯茶,“我今儿个確实身子不適,去了也是添堵,不如在这儿清静。”
冬菱嘆了口气,接过茶却没喝:“姑娘,您和世子置气,也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昨儿个晚上您就没用晚饭,今儿个早上又只吃这些点心,这怎么行?”
“我吃不下。”林初念垂下眼,“你们去前厅伺候吧,不用管我。”
冬菱还想再劝,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的声音很轻,不像是丫鬟的。
三人同时抬头望去——
院门口,一个身穿墨色锦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林初念身上。
瑞王赵珩?
林初念一愣,隨即皱起了眉头。他来自己的院子干什么?
冬菱和李嬤嬤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王爷。”
赵珩摆摆手,缓步走进院子,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初念身上:“婉烟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前厅可热闹著呢。”
林初念强作镇定,起身行礼:“臣女身子不適,怕过了病气给王爷和姐姐,便没去前厅。”
“身子不適?”赵珩挑眉,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我瞧著,脸色倒是红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