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话都还没说。
没说这是赵锦珠的信。
没说原信被打湿了。
可萧诀延已经走了。
信,被他贴身收著。
人,匆匆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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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內,气氛凝重。
龙椅上,皇上脸色沉怒,指尖紧紧攥著奏摺,指节泛白。
下方,萧诀延、萧镇远躬身侍立,一旁还站著兵部尚书张从恩与大理寺卿薛敬。瑞王赵珩亦静立殿侧,默然旁观。
今夜急召,不为別事——
乃是军器监少史魏轩,私通外王、盗卖兵器一事,被人捅破了天。
其实赵珩早几日便接到魏轩告发,称景王私吞京营兵器,意图不轨。
他与景王素来是死对头,如今骤然抓到能扳倒景王的把柄,当即便想立刻入宫稟报。只是魏轩当时支支吾吾拿不出半点儿实据,他才勉强按捺了片刻。
可他万万没料到,景王竟在今日突然递折请旨,要提前离京返回边境。
赵珩生怕人走证销,再无机会下手,当即一刻也等不得,即刻带著魏轩入宫发难。
“混帐!简直混帐!”
皇上猛地將奏摺掷於地上,震怒之声震得殿內宫人瑟瑟发抖。
“朕待景王不薄,他竟敢暗中勾结军器监,私藏甲械,图谋不轨!”
赵珩挥了挥手,下属便將五花大绑的魏轩押了上来。
魏轩一入殿,便瘫软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也是被逼无奈!一切都是景王的意思!
是他命臣在军器监作假帐,暗中將精良兵器偷运出去,全数供给他的!
臣不敢不从,他还说,若是臣敢泄露半个字,便要杀臣全家灭口!臣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向瑞王殿下自首的!”
他一股脑將所有罪责,全推到了景王身上。
殿內一时沉寂,眾人面色各异。
兵部尚书张从恩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军器监与京营兵权,一向由萧世子总领。如今监中出了这等盗卖兵器的大事,臣以为,萧世子理应知情。”
这话一出,眾人目光齐齐落在萧诀延身上。
毕竟京营、军器监皆归他管辖,出了滔天大罪,他自然是第一个要被问责的人。
萧诀延抬眸,声线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魏长史,你只说景王,却不提自己。
你盗出的兵器,一部分给了景王,另一部分,被你暗中转卖给京外流寇,换取暴利,中饱私囊。
你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魏轩脸色骤白:“你、你胡说——”
“刘提辖。”
萧诀延淡淡一声。
门外应声而入,刘洲带人將一叠帐册、信物、人证口供,尽数呈到皇上面前。
“陛下,这些是近半年来,魏长史私造假籍,偷卖兵器的往来帐目、经手人证,以及与流寇买卖的证据,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