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正院饭厅的早膳便已摆齐。萧镇远端坐桌前,执银箸用著粥食,柳氏陪坐一旁,指尖轻拨著碟中的桂花糕,满室只有碗筷轻触的声响。
李嬤嬤轻声掀帘进来,屈膝行礼,恭声道:“夫人,二姑娘想著今日去京中採买些衣著首饰,特命奴婢来请示,府里派哪辆马车隨行?”
柳氏眉梢当即一挑,语气带著几分轻慢:“不过是採买些东西,西院那辆旧青绸车便够了。”
“派府里鐫著云纹徽记的主车。”萧镇远放下银箸,声音沉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柳氏猛地抬眼,面露不满:“老爷!她不过是个十年在乡下养著的庶女,怎配用府里的主车?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说咱们永寧郡公府没规矩!”
“我现下就是要让她的身份在京中慢慢露脸,迟些便把她记在你名下,给个嫡女名分。”萧镇远抬眸看她,端起茶盏抿了口。
柳氏愣了愣,隨即皱起眉,语气都高了几分:“你想做什么?记在我名下?给这个庶女嫡出的身份?”
“我们本就打算让婉寧嫁瑞王、婉烟配景王世子,原还愁她样貌平平怠慢了景王。如今她出挑得很,我抬她做你的嫡女,瑞王那边有亲嫡女,景王这边有抬籍的嫡女,两边才平衡!这道理难道你都不懂?”
柳氏被噎得哑口无言,她怎会不懂其中的利害,景王和瑞王势均力敌,府里本就需两边周旋,如今丈夫这盘算,也是为了府里著想,也护了婉寧。半晌,她才冷著脸哼了一声,算是应下:“既然你都定了,便依你。”
隨后又对一旁的李嬤嬤吩咐道:“用云纹徽记的主车,再拨四个护卫隨行,让她早去早回,莫在外面閒逛惹是非。”
“是。”李嬤嬤躬身应道,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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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西跨院早热闹起来,冬菱攥著一百两银子从陈敬处回来,一进院门就笑著喊:“姑娘!银子领来了!府里的徽记主车和四个护卫都在府外候著,咱们今日能买得尽兴了!”
林初念带著冬菱、李嬤嬤和时雨走到府门口,一眼便瞧见那辆黑漆描金、车帘绣著永寧郡公府云纹徽记的马车,眼睛瞬间亮了:“我的天,这马车也太气派了!这就是府里的主车?”
“姑娘如今是准嫡女,自然该坐这个。”李嬤嬤笑道,“冬菱、时雨,快扶姑娘登车,咱们去锦绣阁!京中最好的布匹庄!”
冬菱和时雨忙上前扶著林初念,几人登车时,那四个护卫已躬身立在两侧,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稳稳驶了出去。沿途百姓见了车帘上的云纹徽记,都纷纷侧目避让,还有人低声议论,林初念撩著车帘看外头的市井繁华,笑得眉眼弯弯:“这京城的排场,果然和乡下不一样,坐这车出门,也太有面子了,今天也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狐假虎威了!”
李嬤嬤笑著道:“姑娘往后便是京中贵女了,这般排场都是该有的。咱们先去锦绣阁,那是京中最好的布匹庄,京里的贵女们都爱去那儿挑料子首饰。”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锦绣阁门口,店主见了郡公府的徽记,忙亲自迎出来,弓著腰满脸堆笑:“不知郡公府哪位贵人驾临,小店有失远迎,里边请里边请!”
林初念被冬菱扶著手下车,淡淡道:“只是来挑些衣著料子,掌柜的不必多礼。”
店主抬眼瞧见林初念的模样,眼底瞬间闪过惊艷,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猜:这般绝色的年轻姑娘,竟坐郡公府主车,莫不是国公爷的妾室?可转念又想,国公爷已过不惑,与夫人素来恩爱,断不会娶这般年轻的女子;那难道是萧世子的人?可世子至今未娶妻,按规矩未娶妻先纳妾於理不合,若是外室,又怎敢堂而皇之坐府里的主车?思来想去,竟没个准头,只得恭恭敬敬引著几人入內,不敢多问。
“贵人,这些都是最新到的云锦、苏绣、杭绸都在里间,还有刚从江南运来的珠花首饰,小的这就给您取来!”
林初念在里间挑得尽兴,指尖抚过一匹藕荷色云锦,笑著道:“这料子摸著甚软和,花色也雅致,做件襦裙定好看。”
时雨立在一旁,垂著眼瞼没什么神色,闻言只是淡淡瞥了那云锦一眼,声音平平:“料子是好的,做襦裙是衬人,就是太过娇贵,日常穿反倒麻烦。”全无半分凑趣的意思,眉眼间还藏著几分鬱郁,显见是仍介怀被打发来伺候二姑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