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诀延站在廊下,他没有立刻离开,月光將他身影拉得孤长。他就站在那里,听著屋內隱约传来的铁链碰撞声,和压抑的啜泣。
一下,又一下,像刀子割在心口。
陈敬在月洞门外候著,见主子久久不动,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低声道:“世子,夜里风寒,要不要给二姑娘添些炭火、被褥?”
萧诀延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该给的都给,不必短了她用度。除了自由。”
陈敬躬身:“是。”
他顿了顿,又问:“世子,夜深了,要回郡公府吗?”
萧诀延沉默片刻,抬眼望向主屋紧闭的窗。那里一丝光也没有,像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必。”他转身,朝隔壁院落走去,“今晚宿在这里。”
陈敬不敢再多问,只垂首应了,吩咐下人准备。
这一夜,萧诀延几乎没合眼。
他在隔壁书房的窗边坐了一宿,听著远处主屋的动静——起初是挣扎哭喊,然后是摔东西的声响,再后来,渐渐安静下去,只剩偶尔的铁链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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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林初念睡得浑浑噩噩,意识陷在梦魘里朦朧不清。她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肌肤刚蹭到铁链,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让她清醒。
她蜷在床角,身上盖了层被子。屋里却並不冷——墙角铜炉里炭火烧得正旺,噼啪轻响,暖意融融。
她知道,昨夜有婆子进来添过炭火。
那人把她锁在这里,却又不让她冻著。
真是讽刺。
天光从窗缝隙漏进来,灰濛濛的,分不清时辰。她维持著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红肿,只剩麻木。
门外传来开锁声。
她没抬头,只当是送早膳的婆子。
来人脚步声很轻,不像婆子那种沉闷的拖沓,嘴里一直发出古怪细碎的声响。
林初念缓缓抬眼。
那人头髮散乱,面色蜡黄,嘴唇空洞。待视线慢慢凝定,彻底看清那张脸时,林初念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猛地僵住——
竟然是时雨!
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当初尖酸告发的模样,眼神浑浊,疯疯癲癲,只机械地將食盒放在桌上。
林初念从没想过,会在这里再见时雨。她心口一缩,又怕又寒,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不敢出声,更不敢直视时雨那双浑浊诡异的眼睛。
“嗬……嗬……”时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像是想说话,却只能吐出破碎的嘶鸣。她盯著林初念,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又惊悚的笑。
然后她抬起手,手里端著个托盘,上面盖著白布。
林初念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往后缩,铁链哗啦作响:“你……你想干什么?”
时雨把白布揭开,露出碟上的红烧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