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楚云深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到了咸阳,你们记得把我的骨灰扬了,我要隨风而去。”
就在这时,马车一震,似乎是车轮卡进了一个巨大的土坑里。
“哐当!”
楚云深脑袋直接磕在了车框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停车!停车!”
楚云深终於爆发了,他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跳了下去,蹲在路边就是一阵乾呕。
前方开路的王齕策马迴转,看著蹲在路边毫无形象的楚云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就是算无遗策、智近乎妖的高人?
怎么看著像个身娇体弱的贵公子?
“先生。”王齕居高临下,语气中带著不耐。
“行军途中,不可隨意停留。若是赵国骑兵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楚云深吐完最后一点酸水,扶著膝盖站起来,指著脚下那条坑坑洼洼的烂路,又指了指那辆该死的马车。
“王將军,不是我想停。”
楚云深喘著粗气,“是你这路,它不正经啊!”
王齕一愣:“路……不正经?”
“你看这车辙。”楚云深指著地上深浅不一、宽窄各异的压痕。
“赵国的车轴宽六尺,秦国的车轴宽五尺,韩魏又是四尺半。这路面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沟,咱们秦国的车走在赵国的车辙里,那叫一个彆扭,一边轮子在沟里,一边轮子在棱上,能不顛吗?”
王齕皱眉道:“六国异制,自古如此。这有何奇怪?”
“自古如此就是对的吗?”楚云深感觉脑浆子都被摇匀了,火气有点大,开启了吐槽模式。
“你想想,要是打仗的时候,咱们秦国的輜重车要想运粮草去赵国,结果发现路不对版,还得重新修路或者换车,这得耽误多少时间?”
“兵贵神速懂不懂?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
楚云深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路要是平的,要是全天下的车轮子间距都是一样的,咱们现在早就飞到咸阳了,我还至於在这儿把胆汁都吐出来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直站在车旁沉默不语的嬴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路不平……何以平天下?”嬴政喃喃自语。
他快步走到那杂乱的车辙前,蹲下身,手指抚摸著那些代表著不同国家、不同制度的痕跡。
在楚云深眼里,这只是导致晕车的罪魁祸首。
但在嬴政眼里,这是是阻碍帝国血液流动的血栓!
“叔的意思是……”
嬴政的声音微微颤抖,“若要一统天下,不仅要灭其国,更要同其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