蕞城外,黄尘蔽日。
赵国老將庞煖勒马立於高坡之上,冷冷俯视著远处的秦国关隘。
五国百万联军,旌旗连绵百里,军容之盛,乃长平之战后数十年未有之大观。
“传令三军。”
庞煖花白的鬚髮在风中狂舞,抽出腰间长剑。
“明日破晓,云梯攻城。先登城头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就在此时,关隘城头突然有了动静。
没有滚木礌石,没有强弓劲弩。
几百个赤著上身的秦军力士,竟在城头上架起了一排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红漆写著斗大的字。
紧接著,数千支没有箭簇的无头箭,绑著白色的帛书,如蝗虫般射入联军阵地。
“秦人又耍什么诡计?”
楚国大將眉头一皱,命亲卫捡起一支无头箭。
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大秦郑国渠工程局告六国联军书:大秦欲於南阳、东郡设基建材料特供区。现诚招六国实力商號及將领入股合营。得標者,可合法接管南阳木材採伐、东郡战俘租赁业务。包吃包住,利润五五分成。暗標竞价,价高者得,斩盟军首级者可折算底標。】
他懵了。
不光他懵了,捡到帛书的魏国、韩国、燕国將领,全都懵了。
这算什么?
打仗呢!你突然发什么招商文书?!
还没等联军反应过来,一乘青帘小车从秦军关隘內缓缓驶出。
车上没有掛使节的旄节,反而挑著一面大旗——大秦主標官·姚。
姚贾一身常服,摇著羽扇,笑眯眯地被联军士卒押进了中军大帐。
大帐內,五国统帅齐聚,杀气腾腾。
庞煖怒视姚贾,手按剑柄:“秦使好胆量。百万大军面前,不送降书,竟敢送这些商贾腌臢之物来乱我军心!推出去,斩了祭旗!”
庞煖的剑锋贴在姚贾的咽喉上,剑刃压出一道白印。
帐內五国將领怒目而视,刀斧手在帐外待命。
杀机凝成了实质。
姚贾没有退。
他摇了摇手中的羽扇,两根手指捏住庞煖的剑身,缓缓往外推去。
“老將军杀外臣易。”
姚贾收敛笑容,目光环视四周,“挡诸位將军的財路,难。”
庞煖手腕发力,剑锋纹丝不动:“满口胡言!拖出去!”
“且慢!”楚国大將抬手打断。
他盯著姚贾手里的帛书,声音低沉,“秦使既然敢送死,本將倒要听听,何为特供区?何为暗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