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秦王异人,聚宝苑的大门缓缓合上。
回到暖意融融的內室,赵姬依旧惊魂未定。
她坐在铜镜前,看著镜中那个面若桃花却眼神惊恐的女子,喃喃道:“伴君如伴虎。今日大王虽高兴,可明日若是听了韩夫人枕边风,想起咱们是在骗他的钱,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楚云深嘆了口气,走到赵姬身后。
他看著她头上那套为了接驾而特意戴上的铜饰,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三五斤重,压得赵姬脖颈修长却紧绷。
“別动。”
楚云深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拔下一根根金簪,解下发冠。
“夫人,你错了。”
隨著发冠卸下,一头如瀑的青丝滑落,赵姬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紧绷的肩膀也隨之鬆弛下来。
“错在哪儿?”她透过铜镜,看著身后男人的眼睛。
“大王现在不是老虎,他是咱们的合伙人。”
楚云深手指穿过她的髮丝,轻轻按压著她的头皮,缓解她的压力,“这叫股权穿透,懂吗?”
“股权……穿透?”赵姬眼神迷离,明显没懂。
“简单说,现在大王拿了八成利,咱们拿两成。若是咱们出事,这生意黄了,亏得最惨的是谁?是大王!”
楚云深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共同体才是最稳固的关係。只要蜂窝煤还在卖,只要钱还在往国库里流,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大王也会笑著帮你补上。”
赵姬身子微微一颤。
镜中的男人,眉眼含笑,却说著最冷酷也最让人安心的道理。
她忽然转过身,一双美目盈盈如水,抓住了楚云深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先生……只要你在,天就不会塌,是吗?”
气氛变得有些旖旎。
楚云深感受著手掌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不仅仅是依赖,这是要升华革命友谊啊!
虽说曹贼之风盛行,但这可是始皇帝的亲妈!
“咳咳!”楚云深触电般抽回手,一脸正气地指著窗外。
“那个……夜深了,夫人早些歇息。我想起来辣条还在后院劈柴,我去看看他劈没劈歪!”
说完,楚云深落荒而逃。
赵姬看著他狼狈的背影,噗嗤一笑,眼角的愁云惨澹消散了些,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嫵媚。
逃出內室的楚云深並没有去找辣条。
他遇到了一个更严峻的生存危机——內急。
人有三急,乃天地至理。
但当楚云深站在聚宝苑茅厕前时,他还不如憋死算了。
这是一个位於后院角落的草棚。
两块摇摇晃晃的木板架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上,寒风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灌进来,那是物理攻击。
更可怕的是魔法攻击——那股陈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恶臭,混合著氨气直衝天灵盖,辣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特么是人用的?”
楚云深捂著鼻子,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年头,连纸都没有,只有厕筹——也就是竹片刮屁股。
要是手一滑……
画面太美,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