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车流很密,她骑的又快,险些被撞倒了。对方打开车窗朝她骂了一句什么,阮星眠没管,经过对方的车辆时朝他的车尾重重踹了一脚,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骑进了医院的停车棚。
她给自行车挂了锁,然后跑进了急诊大厅,白炽灯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痛。
她在输液区一排一排地找,越过那些吊着的药瓶、昏睡的病人、家属疲惫的脸。
她的心跳很快—不是跑太快了,而是怕找不到。她在来的路上…已经能够想象到冉伶韵一个人在医院,可怜巴巴抬头望着吊水的模样了。
终于…她找到了。
冉伶韵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是上午她出门前穿的那件。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很慢,她闭着眼睛,眼睫微微垂着。
脸色有些白。
她的旁边—是苏皖。她在低头看手机。
冉伶韵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手机握在另外一只手里。
阮星眠站在走廊入口,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就迈不动步子了。
冉伶韵闭着眼睛的模样—是易碎的,虽然她总是把自己包裹在一层温柔的外壳里,常年的失语让她习惯了封闭自己的内心,好像什么都不能打倒她,好像能够接受任何事情的发生并淡然处之。
可是…莫名的,阮星眠就是觉得自己能够看到封闭之下真实破碎的冉伶韵。
阮星眠喉头哽住,慢慢走了过去,脚步放的很轻。
苏皖先看到了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道是在看她脸上的汗还是伤。
她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阮星眠现在已经找到了不需要她弯腰的身高,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刚睡着,烧还没退,你陪着她,我去接点热水。”
阮星眠在她刚刚的座位坐下来,冉伶韵没有醒,手背上的留置针连着细细的软管,药水从管子里一滴一滴往下坠,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有几道青痕和针孔,想来是她手背上的筋太细不容易找扎针失败了才换的这只。阮星眠看着那几处青痕,心里又是一阵不好受。
几乎是本能,她伸出手,把冉伶韵的手握在掌心里,凉凉的,她微微紧了紧手里的力度,想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过去。
不料下一秒,冉伶韵醒了,浅眠的人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阮星眠的第一眼,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但那是出于惊讶。
她立马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然后视线落在她额头上没来得及擦掉的汗珠,以及她脸上的擦痕。
手指在阮星眠掌心动了一下,像是心疼的本能反应。
“摔了一跤。”
阮星眠率先开口,在她问之前。
冉伶韵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心疼,狐疑,还有无奈。
总结就是三个字:不听话。
或许是想凑近过来看一看脸上的伤口严不严重,但那一瞬间突然的靠近,冉伶韵身上淡淡的香气就这样猝不及防袭了阮星眠满怀。距离在那一刹那的拉近。
阮星眠僵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连呼吸都停滞了。只剩胸腔里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砰砰直跳。
震的她胸腔都有些发疼。
她舔了舔过分干涩的嘴唇,不敢看冉伶韵。只是乖乖低着头,任由她检查。
直到平复好她才敢看她。
冉伶韵在用那双眼睛问她,伴随着手轻轻摩挲在那块伤口附近的皮肤。
还疼不疼。
阮星眠乖乖的把头凑过去,眨眨眼,看着很是听话乖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