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死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对外,萧烬渊报的是太后因其兄长燕归晚谋反,畏罪自杀,也算是最后给太后留了点情面。
尸体也没有与那些乱党一样拉去乱葬岗焚了,而是用一副普通棺槨装殮。
萧烬渊称太后生前留下遗言,自愿废太后之尊,死后不与先帝合葬。
故而礼部只寻了一处寻常坟地,亦没有任何丧仪便落葬。
但实则,李岁安知道,什么给太后留情面,什么生下留下遗言,这一切不过都是萧烬渊不愿被別人詬病不孝罢了,毕竟再怎么样,太后养育了他二十几年,又一手將他推上皇位。
李岁安告诫长春宫眾人,这段时间,除了去御膳房拿膳食,无事任何人都不得出去,就安安静静待在宫里。
经歷此番宫变,三千太监,七千余宫女死伤过半,故而这段时间各宫伺候的人都不足,更不要说还能顾及各宫小厨房菜式的採买了。
所以,这段时间,用膳皆从御膳房取。
第二日,小景子带著数位宫人从御膳房取来午膳。
李岁安看著他脸色不大好,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景子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把食盒放下后,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韩景舒和齐子芊几人何时见小景子这般过,他是长春宫的总管大太监,无论何时都极为稳重,以至於把流萤这个刚入宫时,什么都不懂,大大咧咧的小姑娘,也给带得稳重了许多。
这会儿流萤也不说他了,只担心地看著他:“娘娘,肯定出什么大事了,您让他缓缓。”
又赶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快喝口水,平復一下,再说。”
小景子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扶著椅子站起身,看著李岁安等几人:“娘娘,那些投降的禁军,五千余人,都死了。”
李岁安一惊:“怎么回事?那些人不是被围在永安门,等皇上下旨处置吗?”
韩景舒急道:“是啊,皇上当时不是说了,投降了就既往不咎了呀。而且这些人,一般都会打乱冲入各军,基本会发配到边境的驻军中。怎么会,怎么会死?”
小景子摇头:“奴才半个时辰前去御膳房领午膳的时候,看到镇国公带著数千卢家军,手持弓箭,上了永安门城楼。
结果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搬运尸体,全是投降的禁军,每个人身上都扎满了箭。五千余人,全死了。”
李岁安心沉了沉,她当时听到容怀绍说萧烬渊將投降的禁军全部集中到永安门时,心里便闪过一丝异样。
永安门四周四堵墙,只有一扇门,门一关,镇国公带著弓箭手往下面射杀,插翅难飞。
且这里面的很多人都是被逼的,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不过都是上位者的一句话。
原来他所谓的处置,就是將他们都杀了。
五千人,眼都不眨一下,要论毒,这天底下,谁比得过他萧烬渊。
也对,就萧烬渊这个人的品性,又岂会容忍这些叛军活著。
恐怕连他们的家人,他也不会放过。
谢云湛这会儿来了,昨天发生这样的事,他们被困著,直到今日才准出来。
“娘娘,您怎么样?让微臣给您把个脉。”
李岁安点点头,伸出手去。
谢云湛细细把了脉:“娘娘,您宽心些,如今已六个多月身孕了,忧思不可过重。您心情低落,腹中孩子也能感受得到,他也会低落。”
李岁安轻嘆一声:“本宫没事。谢府和晏府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波及?”
谢云湛苦笑一声:“微臣家里死了几个家丁。岳父受了点伤,岳母也受到惊嚇臥病在床。”
“晏姐姐呢?她怎么样?”
“她还好,娘娘放心。”谢云湛没说的是,晏知璐刚一个多月的身孕没了。
好在,他是太医,家里又常年备著药,倒还能应付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