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妃这才掀起眼皮,一双凤眸微微挑著,嫌弃地朝下方这十余眾鶯鶯燕燕瞥了一眼。
“都起来吧。”
眾秀女齐齐应是,独一人满目不屑,轻哼一声,在旁人还没落座时,她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瑶妃也看到了,却没发话。
“都说瑶妃娘娘凤仪万千,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嬪妾原还以为夸大其词了。
今儿一见,嬪妾反觉得这话不及娘娘宠爱之万一。”
眾人齐齐望过去。
这时,那位已经坐到凳子上的秀女,冷嗤一声:“呵,寧如霜,你倒是会拍马屁。
可惜,出身低贱,没个好娘家,还不是被分到了像冷宫似的洗梧宫。”
寧如霜一张脸青白交加,偏生对方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太后的亲侄女,一入宫便被封为了贵人的燕晓枫,半点不敢懟回去。
瑶妃也不恼,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临了,见双方不说话了,才对赵进忠道:“把人带进来吧。”
赵进忠一拍手,便有两名內侍押著一位小太监进来了。
那人满身是血,右手腕处空荡荡的,左手紧紧捂著断处,还有血从那断裂处渗出来,一张脸白如纸。
一进来,便往地上一跪,咚咚咚不要命似的把额头往那青石板上砸去:
“瑶妃娘娘,奴才知道错了,奴才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奴才一条贱命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一眾秀女何时见过这等架势,个个嚇得心惊胆战,却又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瑶妃依旧斜斜地靠在引枕上,似看螻蚁一般瞥了不住哀求,额头快要磕出一个洞出来的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没办法了,跪爬到寧如霜面前,哭喊道:“寧小主,您替奴才说句话吧,那银子是您让您的婢女赏给奴才的,不是奴才向您討要的呀。”
寧如霜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当即朝瑶妃跪了下去,偏偏她又是个嘴笨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替自己辩驳。
只急急道:“瑶妃娘娘,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瑶妃脸一沉,眼眸一抬。
赵进忠上前擼起袖子,重重一巴掌便摑在寧如霜脸上:“娘娘面前,安敢自称我,寧小主,好大的胆子!”
顿时嘴角便有鲜血渗出。
寧如霜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只是不等她再求情,赵进忠便已经將那一只血淋淋的断掌扔在了她面前。
“寧小主,您可害苦了小允子。他竟然敢伸手,这手便也不要了。”
“啊……”
寧如霜嚇得整个人往后倒去,连带著跪在她身的彩翠也一併倒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殿內,只闻瑟瑟声。
瑶妃这才慢慢坐直了身,寒声道:“寧氏,你胆子不小啊,敢公然在宫道上便行贿內侍。
一出手便是三十两,当真是阔绰。本宫倒是要请皇上好好查查你的母家,一个小小的三品礼部侍郎府,哪来这么多银子供你挥霍!”
“娘娘,娘娘……”寧如霜跪爬到瑶妃面前,“嬪妾知道错了,嬪妾的父亲母亲省吃俭用才给嬪妾带入宫五百两银子。
嬪妾初入宫闈,不懂规矩,求娘娘饶了嬪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