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京没想到,丁义珍竟然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肖钢玉带来的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原本以为,风暴至少还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会真正到来,可现在看起来,暗流涌动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这也让他多了一丝紧迫感。
目前,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尚未到任,省长刘震东又面临退休,汉东的工作名义上由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主导。
但“名义上”三个字,在官场上从来都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万一哪天刘震东心血来潮,要重掌省政府的工作,哪怕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也挡不住。
毕竟,刘震东才是名正言顺的省政府一把手。
他要是较起真来,林望京这个常务副省长也好,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也罢,都得靠边站。
刘震东虽然面临退休,可他毕竟还是省长,还是省政府的一把手。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以“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的名义,把权力重新攥回手里,到那个时候,別说是高育良,就是天王老子也挡不住。
因此,接下来在汉东所有的工作,都绕不开一个人——省长刘震东。
林望京心里清楚,他必须去探一探刘震东的態度。
这位老省长到底是真的放手不管了,还是在冷眼旁观?他对自己这个赵立春的女婿,究竟是敌是友?这些问题不搞清楚,他在汉东的工作就永远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方向。
下午五点半,肖钢玉终於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开。
这位老部下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从省检察院的人事架构聊到汉东的整个政治生態,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倒出来,林望京耐著性子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梅晓歌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今天的日程安排。
“省长,您跟刘省长约的六点,时间快到了。”
梅晓歌的声音不大,但提醒得很到位,从这里到刘震东家,路上至少要留出半小时。
“那就走吧。”
林望京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大步向门外走去。
梅晓歌紧隨其后,手里拎著林望京的公文包,步伐轻快而利落。
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停在门口等候。
开车的正是他上午新选的司机林啸,四十二岁,退伍军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姿態笔挺如松,看到林望京出来,他迅速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林望京坐进后座,梅晓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林师傅,去刘省长家。”
梅晓歌坐稳后,转头对林啸说道,他的语气客气而自然,既没有因为是省长秘书就颐指气使,也没有因为是新人就畏畏缩缩。
“好的,梅处长。”
林啸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虽然梅晓歌现在的行政级別只是副处,但谁都知道,转正是早晚的事。
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拐上了主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