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没想到你还有记帐的习惯!”
侯亮平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我可要好好地谢谢你了,省了我们取证的工夫。”
赵德汉的脸色一瞬间没了血色,他的腿又开始发软了。
他恨啊,恨自己为什么要记帐,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催命符一样的本子及时销毁。
现在好了,那满墙的钞票是没了,但这本帐还在。
只要翻开它,每一笔钱的来源、时间、金额都清清楚楚,等於亲手把自己的罪行写在纸上交给反贪总局。
然而侯亮平打开帐本一看,又傻眼了。
这的確是帐本,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但里面记录的,不是受贿的金额,不是分赃的记录,而是买菜花了多少钱、买米花了多少钱、看病花了多少钱、隨份子花了多少钱……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案。
就连给他老婆买了一条围巾,花了九十八块,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
侯亮平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他抬头看著赵德汉,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赵德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记这些东西干什么?你一个处长,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怎么了,侯处长?”
赵德汉凑过来看了一眼帐本,心里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了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哪条法律规定,我买菜看病不能记帐了?我是农民的儿子,从小穷惯了,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记帐是我的习惯,不行吗?”
赵德汉弯腰捡起地上的帐本,拍了拍灰,翻了几页,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指了指帐本上的某一页,说道:“你看,去年我老婆住院,花了两万多,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有什么问题吗?”
看著帐本上的內容,赵德汉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这一关自己过去了,不管是谁把別墅里的钱搬走了,他都要感谢那个人八辈祖宗。
要说,这都是赵瑞龙的恶趣味。
他听了林望京的指示,连夜带人把別墅里的两亿多现金全部搬走。
尤其是那个帐本,更是被他换了一个,为的就是噁心一下侯亮平,让他空欢喜一场。
別说,侯亮平真被他噁心到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那本记录了买菜看病花销的帐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愤怒,有无奈,有不甘,还有一种被人当猴子耍的羞辱感。
“把这个帐本带回去好好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隱藏的痕跡。”
侯亮平將帐本扔给身边的同事,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在压抑著即將喷涌而出的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熊熊的怒火,像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不信,不信赵德汉一个处级干部,能在他面前玩出什么花样。
两亿多的赃款,不可能凭空消失;一个帐本,也不会无缘无故变成流水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