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一辆黑色奥迪a6,准时在省委3號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车子还没停稳,就看到祁同伟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
“林省长,欢迎欢迎啊!”
祁同伟的声音洪亮而热情,一只手拉开后座车门,另一只手还殷勤地挡在车门框上方,生怕林望京下车时碰到头。
“祁厅长客气了。”
林望京从车里出来,看到祁同伟这副架势,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早年在汉江时,我便听闻汉东省的治安在祁厅长的带领下稳居全国前列,如今亲身到了汉东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番话既不是敷衍的客套,也不是刻意的恭维,而是一个副部级干部对正厅级干部工作成绩的肯定,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居高临下,也不过分亲热,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认真。
祁同伟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角都堆起了褶子。
他连连摆手,姿態谦逊:“林省长您过奖了,都是省委和育良书记领导的好,我不过是执行罢了,在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上,如履薄冰,生怕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林望京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於这位祁厅长的小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为了进部,祁同伟可是放下脸面屈尊到陈岩石家里翻地,这份“胸襟”不是谁都有的。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干部,扛著锄头去一个退休老检察长家里干农活,传出去谁信?可祁同伟偏偏做得出来,还做得理直气壮。
至少在祁同伟自己看来,那是他政治智慧的一次集中体现。
林望京对此不予置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祁同伟的选择无可厚非。
这样的人,聪明是真聪明,狠也是真狠。
只是,聪明用对了地方是本事,用错了地方,就是祸根。
“我们进去吧,林省长,老师和师母都在屋里等著呢。”
祁同伟顺手接过林望京手上的礼物,两个简单的礼盒,但看著很精致。
他侧身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落后半步跟在林望京身后,姿態恭谨得像一个秘书。
一进屋,林望京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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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自己的这位恩师,林望京还是非常尊重的。
高育良身上有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的风骨——严谨、克制、讲究体面。
即便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他骨子里依然保留著那种文人的骄傲。
只是有时候,这种骄傲会变成一种固执,一种不肯弯下腰来的执念;而官场,恰恰是最容不下这种执念的地方。
“老师,师母,一別多年,你们身体都还好吧。”
林望京走上前去,微微弯腰,语气里带著发自內心的关切。
“望京,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位老师。”
高育良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满是欣慰。
“这几年你在隔壁汉江干得不错,把寧川搞得风生水起,全国都知道了,我这位老师也是脸上有光啊。”
这话倒不是客套,高育良门下弟子眾多,但官至副部级的,林望京是第一个。
在汉东省委班子里,谁不知道林望京是高育良的学生?这份师生关係,既是林望京的政治资源,也是高育良的骄傲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