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被押送到省检察院的审讯室后,整个反贪局灯火通明。
反贪局的干警们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就全部到岗,书记员在准备笔录纸,技术科在调试录音录像设备,值班室里咖啡机不停地运转,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咖啡因味道。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京州的副市长丁义珍,这个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今夜能否开口。
陈海站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透视玻璃看著丁义珍,他脸色凝重,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为了让审讯儘快取得突破,陈海决定让陆亦可亲自上阵。
这些年,陆亦可办过的大案要案无数,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对付丁义珍这样的老狐狸,非她不可。
审讯室不大,灯光刺眼,墙壁是冰冷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个摄像头,简单得像是和尚的禪房。
丁义珍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上,动弹不得,陆亦可坐在他对面,面前摊著一本空白的笔录本。
“丁义珍,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案子被最高检反贪总局给盯上了。”
陆亦可平静的说道,既然祁同伟已经在省厅的会议室里点破了最高检的事,他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
“现在交代,我们还能向法院求情,对你减轻处理。”
“等到了北京,到了最高检的手里,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別到时候后悔。”
这个信息本身就是一个有力的心理武器,让丁义珍知道,他的案子已经不是省里能兜得住的了,上面已经介入了。
他的那些关係和人脉,在最高检面前统统不好使。
“陆处长,我丁义珍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
丁义珍的声音很是淡定,丝毫不慌。
“我还是那句话,有证据你们就起诉我,没证据就別在这儿跟我浪费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与陆亦可对视,没有闪躲,讲的跟真的一样。
到底是当过京州副市长的人,他见过的大场面不少。
在市委常委会上被李达康骂得狗血淋头,在投资商面前谈笑风生,在会议上作报告时镇定自若。
陆亦可不过一个反贪局的处长,想用三两句话就让他认罪?门都没有。
“丁义珍,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陆亦可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目光像两把锥子一样钉在丁义珍脸上,“能源部的赵德汉,你认识吧?”
果然,听到赵德汉的名字,丁义珍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还带著几分无辜。
“赵德汉是谁?我不认识啊?陆处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丁义珍在能源部可没有熟人。”
看著丁义珍的表情变化,陆亦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