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肆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户纸上是灰白色的光。
他躺在床上,睁著眼睛发了会呆,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孟谭。
孟谭面朝上躺著,被子盖到肩膀,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清浅,双眸紧闭。
但林肆看见他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孟谭也没睡著。
林肆没戳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把被子给孟谭掖了掖,然后穿上鞋出了西屋。
王桂香向来起得很早,这时候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锅里煮著什么,她繫著那条油乎乎的围裙,手里拿著锅铲,正在搅稀饭。
听见林肆出屋的动静,她头都没抬:“起来了?一会儿吃饭。”
林肆点了点头,在院子里站了一下,然后走到木工案子旁边,拿起刨子开始干活。
太阳从东边山头露出了一点点边,到最后天光大亮。
林肆依旧刨著木头,直到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先是隔壁王德厚家的方向,隱约传来王德厚的呼喊,声音又急又大,听不清在喊什么。
然后是狗叫,像是巷子里所有人家养的狗都叫起来了,此起彼伏的,整个村子闹腾了起来。
林肆眨了眨眼,手上的动作停了。
还不等他站起身,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人穿著浅蓝色警服,大檐帽,腰间別著对讲机,对讲机里吱吱啦啦地响,有模糊的声音在指挥。
林肆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身后就涌进了三四个人,都穿著一样的制服,步子又快又稳,进来之后迅速地把林肆压倒在木案子上。
王桂香听见动静,赶忙从灶房出来,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就被院子里的架势惊呆了,脸色瞬间白了。
立刻又有警察上去把她压制住,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锅铲从她手里滑下去了,掉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警察涌进来,腰带上別著对讲机和手銬,皮鞋和布鞋踩在院子里,把林肆剜下来的刨花踩得满地都是。
林肆已经被拷上了手銬,两个警察紧紧按住了他的胳膊,挣扎都挣不动,只能低著头被按在那里。
王桂香也被銬著站在灶房门口,嚇得嘴唇直哆嗦。
等到警察一股脑涌进来后,沈之年也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走进院子的时候没看林肆,径直走到带队警察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带队警察点了点头,朝西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之年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五十岁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型方正,眉眼间跟孟谭有几分像,但比孟谭多了些风霜和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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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院子当中,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西屋的门帘上,表情看上去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