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脸沾满血污,可一双眼睛却很乾净,很清透,带著茫然和恐惧,还有一丝依赖。
依赖,是因为那滴血。
那滴血是他的,承载那滴血的人,自然会亲近他。
他与孩子对视片刻,最终抱起孩子,把他带回了太虚宗。
收他为徒,为他取名。
寂渊知道后,笑他虚偽。
“堂堂玄衡仙尊,表面上仙风道骨,实际上呢?为了保住自己那滴血,连个孩子都不肯放过。养大了再杀——嘖嘖,你可真是慈悲。”
容渡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解释,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杀那个孩子。
不杀,他会失去道心之血,修为顶多只能再进一步,永远无法飞升。
杀,他会违背自己的道心。他名为“渡”,是渡人且自渡的渡,滥杀无辜,不是他的道。
这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那妖王的部將很聪明,算得很清楚。
可他没想到,容渡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片刻间就做出了决断。
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凡人小孩,放弃了自己追求了千年的飞升之路。
他唯一犹豫的瞬间,是在想要不要把孩子带回宗门。
最终他还是把孩子带回来了。
或许是怕寂渊对孩子出手——寂渊也需要那滴血,如果被他找到孩子,孩子必死无疑。待在他身边,至少安全些。
或许是对那些死去的人的一点补偿。无论如何,这个村子的人因那滴血而死,也是因他而死。
或许……
是那个孩子看向他时的那双眼睛,让他有片刻的动容。
他给孩子取了个名字。
容与二字,本意为从容自得。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为自己而活,而不是被一滴血困住一生。
至於带回来之后,为什么不闻不问——
因为他知道,受那滴血的影响,那孩子会对他格外依赖,格外眷恋。
那双眼睛里一开始的依赖,到现在的爱慕,並非出於本心,而是被道心之血所支配。
那些情感都是假的。
他们距离越近,容与就越容易被道心之血操控。
或许某一天,他会丧失全部属於自己的情感,彻底沦为一滴血的傀儡。
所以距离远了,对他们都好。
……
容渡坐在极寒之巔的洞穴里,看著身前那颗凝结成冰的血珠。
那滴血已经不属於他了。
可那个人却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那个孩子的。
一开始,他只是出於责任。
那个孩子失去了所有,唯一的依靠就是他。他把人带回来,给他一个容身之所,护他周全,这是他最初的想法。
至於在乎,其实是谈不上的。
他只会偶尔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