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禄偷覷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小心道:“殿下,奴才愚见,那沈公子对许掌印,似乎並非全然怨恨。而许掌印对他……”
“你想说,他们之间,或许真有些瓜葛?”赵宸打断了他,走到书案后坐下。
“许觉那日从父皇寢宫出来,那副样子……父皇对他,绝非寻常。而他又对沈宴如此上心……”
他思考著事情时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双禄,你说,一把刀,如果心里装了別的人,別的事,还能像以前那么听话,那么好用吗?”
双禄不敢接话。
赵宸也不需要他回答。少年太子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超越年龄的冷静和隱秘的野心。
“继续看著。尤其是揽月轩和东厂的动静。有什么蛛丝马跡,立刻报我。”
“是,殿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赵宸隨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却久久没有翻开。
林肆清瘦淡漠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赵宸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思绪。
其实如果拋开一切不谈,就光看林肆这个人。
他也是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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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坐在窗前,手里捏著一卷书,攥得指尖发白,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几竿竹子,绿得发闷。
三天了,自那场噩梦般的变故之后,他就被关在这里。一日三餐准时送来,衣物用度按著“淑人”的份例,不多不少。
没有人为难他,也没有人同他说话。那些宫女太监看他的眼神,和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没什么区別。
皇帝没再来。
那个人……也没再来。
只有脖子上残留的隱痛,和偶尔在夜深人静时,耳边陡然响起的衣帛撕裂声,以及……那人压抑的闷哼,提醒著他那晚不是幻觉。
他甚至不敢睡,就连睡梦中都是那人浑身布满痕跡的模样。
而梦中的他,看著这样的林肆,胸腔中涌现的不仅有愤怒和悲痛,还有……
沈宴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书页被捏出皱痕。
他本该恨林肆的。
可从林肆跪在地上毫不犹豫地说要代他受罪的那刻起……或者更早一点,从那日沈府门前,林肆將他牢牢地护在怀里时——那恨意就像撞上了坚冰,碎成一片茫然。
他想,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