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黑暗巢穴的日子又过去五天。
林肆这五天过得很自在。他把自己关在议事厅里,面前摊著几张从光明之地“谈判”来的物资清单,时不时的对著手下吆喝来吆喝去的,假装自己在做正事,一副很忙的样子。
这五天里,他没有去看过艾利安,也故意冷落了伊瓦尔,就是为了给他们製造出背著自己私下交流的时机。
如果可以的话,他寧愿一直这么下去,最好別再让他见到艾利安。
上次被亲的经歷给他的心理阴影还挺大的,他晚上做梦都梦到了艾利安穿著一身洁白的婚纱、手捧玫瑰站在自己面前,深情款款地对自己说:“我们合作吧。”
林肆硬生生把自己给骇醒了。
这个世界的剧情发展到现在,可以说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了,他不能允许出现任何不確定的因素!
而艾利安显然就被林肆划为了那个“不確定因素”。
但等到了第五天晚上,哪怕林肆再不情愿,他也得召唤艾利安出来走剧情了。
於是林肆只能深吸一口气,叫来了被自己冷落五天的伊瓦尔。
伊瓦尔站在下首,还没来得及行礼,林肆就露出一个兴致盎然地表情,直接打断了伊瓦尔未出口的话,开门见山道:“去把那个金髮的小子带来。”
伊瓦尔原本还有些亮的眸光在听到这句话后,暗了下去。
他低下头:“是。”
林肆立马不耐烦地摆摆手,把人撵走了。
伊瓦尔走出了林肆的寢宫,右手牢牢地按在腰侧的短刀之上,手背上青筋微凸。
从议事厅到牢狱的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他得了林肆的信任后,为林肆干过最多的事就是去牢狱里撬开犯人的嘴。
只不过这次,他走的速度慢了些,黑沉沉的眼睛微垂,直视著前方,却又没有焦距。
七拐八拐后,到了走廊的最深处,他抬手,按在石壁上,石门无声地滑开。
牢房里的空气並不好,潮湿冰冷,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暗棘死亡后,尸体会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腐烂。活著的暗棘会无意识地避开同类的尸体,这也是黑暗巢穴选择建在暗棘尸体之上的原因。相对於別的地方,这儿更加安全。
但暗棘腐烂时会渗出一种毒素,黑暗之民长时间与这种藤蔓打交道,早已经產生了抗体,这些融入空气的毒素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但对没有抗体的光明子民来说,长时间吸入这种毒素,足以致命。
伊瓦尔本就是暗棘的主人,这种气体对他不算什么,可对艾利安可就没那么友好了。
此刻,牢狱的最深处,艾利安正坐在地上,金色的头髮在幽暗中显得暗淡了许多,脸上是被囚禁多日的苍白和疲惫,嘴唇乾裂起皮,唇色泛青。
那双金色的眼睛有些恍惚,慢了半拍才察觉到有人进来。
暗棘的毒素有致幻效果,艾利安捡起一旁的石块,用尖锐的一端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血口子,锐痛勉强让他清醒了些,意识到现在不是幻觉。
伊瓦尔的目光落在艾利安的手臂上,那里已经被划出了纵横交错的十几道伤口,触口很深,一整条胳膊已经被划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