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高尚善良,而他丑陋怯弱,只是一只在阴沟里等死的老鼠。
可伊瓦尔依旧觉得胸口闷胀得难受。
像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活下去的支撑,却突然被告知他不配得到那个人的注视,因为他的脸不是那个人想看到的那张脸。
伊瓦尔本以为,他已经能做到坦然接受所有失望或嫌恶的眼神了,可方才林肆冰冷的神態和那句“被烧死的应该是你”,却让他前所未有地难受。
他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在意林肆对他的看法。
他从来没有覬覦过黑暗之王的位置,也不在乎黑暗之地的人们究竟对自己是什么態度。
可他在意林肆。
他想要林肆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多一点、再多一点。
……
林肆的那句话,在伊瓦尔脑中迴响了整整一晚,他一夜没睡。
等到第二天,伊瓦尔早早地爬下床,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门。
在伊瓦尔沉默的等待中,林肆终於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背著手,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跪在房间正中央的伊瓦尔。
伊瓦尔跪在地上,和以前见面时一样。
可这次,不等林肆说话,伊瓦尔就抢先开了口。
“我不是维达尔神父的孩子。”
他的声音因为很少说话显得沙哑,但在安静的房间內依旧清晰地传入林肆的耳中。
伊瓦尔说完,低垂著头,不敢去看林肆的表情。
他怕林肆知道他不是神父的孩子后,对他彻底没了耐心与温柔,將他驱逐出黑暗之地,或是直接杀了他。
可即便知道自己有可能面对这样的结局,他还是想要解释清楚。
维达尔神父那般的人,不该与他这种人扯上关係。
更何况,他想要林肆能真正看见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伊瓦尔,而不是因为误会他是神父的孩子而对他好。
伊瓦尔那句话音落后,房间里陷入久久的沉默。
然后,伊瓦尔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从门口缓缓逼近,最后停在他面前。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过来,猛地攥住了他的头髮。
伊瓦尔整个人被从地上拽了起来,头皮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可这次,那人却没有因为他展露出的不適应而放鬆力道。
伊瓦尔被粗暴地拽起了身,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林肆顺势低下头,表情平静地看著他,他能清楚地看清那人血红色的眼睛和苍白的皮肤下隱隱透出的青色血管,能感受到林肆呼吸间喷洒而出的细微气流。
伊瓦尔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你说什么?”
林肆的声音不大,比起平时的不耐和嘲讽,甚至算得上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