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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浪来到军营里一打听,说阿龙在南门附近设岗驻守。他又跑到南门……一身新换的衣裳都被汗湿透了。那孙子果然在这儿!等一见阿龙,阿浪这才松了口气。阿浪走过去,却没有接近那个查问百姓的岗哨,而是把身子隐藏在远处的胡同里,露出个脑袋朝外边招了招手。远处的阿龙看见了阿浪,一脸不耐烦地按着刀走了过来。“你干什么?找死是不是?”照例阿龙见了阿浪,就是没一句好话。要不是那身绸缎衣服脏了怪可惜的,估计他现在已经起脚踹人了!“来吧大侄子,大爷是特意来救你的!”阿浪说着,一把将阿龙拽到巷子里,一拳把他顶在了墙上!……此刻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一片兵荒马乱之象。传令的骑兵在大道驱驰,上不顾人命地践踏而去。身穿盔甲的将官催促着官兵,在长街上奔跑前行!百姓们不明就里,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远处的泉州南门传来了呜呜的牛角号声,悠长凄厉,就像是野兽的嘶嚎!“你这孙子从哪搞来的绸子衣裳……还不找个地方,把你那王八脖子缩进去?一会儿打起来弓箭可不长眼!”阿龙看到阿浪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还开了一句玩笑。阿浪却用拳头顶着他的脖子说道:“我特么为了找你,跑了半座城!”“我是特意来给你报信儿的,这场仗官兵绝对挡不住!”“你要像个二傻子似的往前顶,这么多年爹娘就白养你了,还不快滚!”“你哪儿来的消息?”看到阿浪神色郑重,阿龙也知道阿浪没在开玩笑。别看这哥俩一说话就互损,但生命攸关的事,却不是闹着玩的。阿龙明白,自己的哥们儿大老远过来给他报信必有原因,因此他的脸也沉了下来。“我新投奔的主人那边消息灵通,你知道泉州城外是什么人吗?”阿浪急于让阿龙明白事态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说道:“两浙路那边的明教反贼,好几万人里边,打剩下来的精兵!”“一路冲过仙霞关,在建州城下把整个福建路的官兵都一窝端了!这次他们打泉州,没人拦得住!”“现在泉州城里兵都是现抓的,哪有像样儿的官军?一会儿城里血流成河,到时候你这孙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快滚!”“……行!”阿龙虽然是个官军头领,这些消息却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一口答应下来。阿龙也是心中感激,推开阿浪上下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你小子还挺够义气,背着你家主人跑出来的吧?还不赶紧回去?”“回头让他知道你偷跑出来给我报信,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家主人知道!我说了要给你报个信儿,他同意让我来的!”阿浪随即掏出一锭银子,往阿龙手里一塞说道:“这点银子给你傍身,找个地方藏好了,千万等到城里安生了你再出来!”“你这个主人不错啊……”阿龙听说这么兵荒马乱的,阿浪的主人还答应让他出来报信,心里不由得暗自惊讶了一下。他谢绝了阿浪递过来的银子,随后就让阿浪快点回去,自己则目送阿浪走远了,才出了胡同。可是他刚刚走到对面街上,正要回到岗哨那边,他和阿浪两个却瞬间被一大片人潮分开了。街道上,胡商的手下领着大队骑兵从穿行而过,脚下步履匆匆。他们身后还有好几百的泉州百姓,全都被绳子绑着手,串成了一大串。百姓正被鞭子抽得哭着往前跑,驱赶他们的官兵却毫不留情。一看到走得慢的,官兵甚至直接用刀尖枪尖戳刺,人群中一片哭喊求饶的声音。阿龙见这帮人行进的方向是南门那边去,他伸手拉住了一个官兵问道:“这是干什么的?南门那边不是要打仗了吗?你们把老百姓押过去干什么?”那官兵一看阿龙的打扮也是个官军头领,他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不耐烦道:“干什么?让这些穷鬼顶在军阵前头!”“攻城的那帮魔教反贼,不是说替老百姓造反吗?不是说不伤害百姓吗?”“胡商大人说了,就把他们往城外赶!反贼要想攻城,咱们就先放箭射杀这些泥腿子……别挡道!”等那个官军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阿龙却站在路边愣了一下。当他抬起头,就见人来人往的大道那边,阿浪也伫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看来他也听到了刚刚那个官军的话。这两兄弟,就像是隔着一条湍急的河流相互对望。阿龙不明白,阿浪脸上为什么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这小子要干什么?他像要去拼命!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阿浪笑着向他摆了摆手,似乎在对他说:“你这个杂碎赶快滚蛋,保住你那条狗命要紧!”接着阿浪把那身锦缎衣服脱下,连刀都扔了,陈仁不被穿着小褂一膀子挤到了人群之中!那些被绑住了手的老百姓,想要逃脱都甩不开手上的绳扣。阿浪却上前一把拽住了绳子,手上别了个花儿,把自己的手腕缠在了上头!搞不明白,弄不清楚,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这小子疯了吗?一霎时,阿龙脑袋里“嗡”的一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混进人流里的阿浪!他来告诉我要远离战场,可他自己却跑了进去?这孙子一向最怕死不过,南门那边分明是个死地,他现在过去干什么?到时候后面有官军的弓箭,前面是反贼攻城,他不要命了吗?阿龙觉得后背顶到了什么东西,刚刚他不知不觉地一步步后退,结果撞到了商铺的门板上。这一刻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旧时的伙伴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闪动间,看到了街上那些哭哭啼啼的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