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得意。”沈妄把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放,偏头看他,唇角笑意浅淡却凉,“毕竟,今晚满场都在说我不配,可到最后站不住的人,好像还是你。”
他说完,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往宴会厅中央走。
灯光落在他背上,把黑色西装的线条勾得凌厉又漂亮。四周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依旧跟着他,可这一回,不知道为什么,竟少了几分先前那种肆无忌惮的轻慢。
有人说他不配。
那就让他们看着——
他究竟能站到多高。
家丑外扬了
晚宴过半的时候,场子里的气氛已经被那点暗流搅得有些发紧。
沈父上台致辞时,仍旧是那副多年不变的样子——西装笔挺,语速沉稳,举杯时连角度都无可挑剔。台下有人鼓掌,有人附和,更多人则在观望。大家都知道,今晚这场局真正的戏不在致辞本身,而在父子两人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
沈妄站在人群后,隔着一片晃动的灯光看着台上的人,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在很多个夜里对外维持着一副好父亲的样子。别人夸他稳重,夸他顾家,夸他说话做事都讲规矩。可只有沈妄知道,那些规矩从来只对外人有用,落到他和母亲身上时,就只剩下算计和轻贱。
台上,沈父正说到“沈家最重清白,也最重家风”。
这句话一出来,沈妄忽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酒杯递给经过的侍者,在对方错愕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朝舞台走去。
那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像被谁按了暂停键,周围的说笑声、碰杯声都轻了下去。无数目光跟着他,看他从后排一点点走到台前,像看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沈父显然也看见了他,话音短暂停住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接了下去:“……家门之内,最怕的就是不守规矩,败坏体面——”
“爸。”
沈妄站在台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麦克风把他的嗓音带出去,落在整个宴会厅里,像一滴冰水砸进滚油里。台上的男人终于停下,视线沉沉压下来:“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沈妄抬头看着他,眉眼平静得近乎温柔,“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请教您一个问题。”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沈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脸上却仍旧端着:“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沈妄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好笑,“您现在倒想起来,咱们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里的讽意太明显,台下已经有人变了脸色。
可沈妄没有停。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慢慢展开,在灯下扬了一下。那纸张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黄,却被保存得很好,连上面的红章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