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总监明显一愣。
这话本身没什么锋芒,甚至算得上很平稳,可偏偏就是这样平稳的一句“我和他”,让会议室里很多人都不自觉地把神经绷直了些。
裴宴终于开口:“有问题?”
“没有。”那人立刻摇头,“只是确认一下职责划分。”
“那就按他说的记。”裴宴语气淡淡,“从今天开始,这一块他可以直接拍板。”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坐在末位的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裴氏内部从来讲究分寸和权责。裴宴不是没护过人,但以前更多是偏袒,是站台,是替他扫路。今天这一局却不一样。它不是护,而是认。认他有资格直接在这里拍板,认他不是谁身边临时被抬起来的摆设,而是裴氏真正能接事的人。
会后,财务部和风控部的人都围着沈妄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态度比从前认真得多。就连那几位资历最老的董事助理,也开始默认先听他一句意见,再去敲最后的文本。周启抱着文件在一旁看了半天,忍不住啧了声:“终于有人不拿你当花瓶了。”
沈妄头也没抬地签字:“我什么时候像花瓶?”
“这不是你像不像的问题。”周启把新文件放到他手边,笑得很欠,“这是很多人终于认清现实的问题。”
午后有一场小范围的业务会,来的都是港城线和南城线真正搭得上手的人。沈妄过去时,最靠近主位的位置空了一张椅子。助理原本想把他引到侧边,结果最年长的那位项目顾问先开了口:“沈总监,您坐这儿。”
那个“您”字落得极重,连带着整个桌面都安静了。
沈妄看着那张椅子,忽然有点想笑。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把椅子的事,而是很多人经过前几天那一场,终于肯承认一个事实——他不是侥幸站在这里,而是真的有本事站住。
会议结束后,顾问主动留了下来,站在他身侧低声道:“裴总这些年身边不是没有人,但能被他带着走到这一步的人,您是第一个。”
沈妄抬起眼:“您这是夸我还是夸他?”
老人笑了笑:“都算。裴总看人的眼光,没错过;沈总监自己,也争得起。”
直到人都走净,沈妄才把这句话在心里慢慢过了一遍。争得起。原来在旁人眼里,他这一路不仅是被带上来的,更是自己一点点抢出来、撑出来的。
傍晚回办公室时,裴宴正在窗边接电话。落地窗外是整座城的暮色,男人站在那里,肩背挺直,侧脸被玻璃反出很淡的轮廓。沈妄一推门进去,他就挂了线,抬眼看过来:“结束了?”
“嗯。”沈妄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走过去,“今天他们看我的眼神,终于不像在看关系户了。”
裴宴低低“嗯”了一声,抬手替他把领口微微翻起来的一角压平,动作自然得像早就做惯了。沈妄盯着那只手,忽然问:“你就一点也不意外?”
“意外什么。”
“他们终于承认我配站在这里。”
裴宴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到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承不承认,都不影响你配。”